第78章 -皇后是个好主子
夜已深，点点繁星布满黑幕，一片祥和静谧之中。
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你就放心吧，我好歹在驱魔观学过几年功夫，我一定能带着你翻出去的！”
安倾桃害怕宫人听见她们讲话的声音，便凑到林一耳边小声道。
林一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有两米多高的宫墙，面露难色，“娘娘，咱们这样，真的没事么？”
“万一被陛下发现，少不了责罚的啊……而且凤鸾宫那……”
安倾桃先把两人的包裹扔出了宫墙之外，又像一只壁虎般开始爬墙，还不忘回头安慰她。
“你放心吧，凤鸾宫那儿我已经交代杜嬷嬷了，就说我病重不宜见客。”
不到片刻的功夫，她已经坐到了宫墙最顶端，俯看着下头犹豫不决的林一，“而且陛下那儿，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责罚我的。”
说着，安倾桃已经伸手，示意她借着自己的力气也爬上来。
“娘娘……这般替奴婢冒险……奴婢……”林一两手揣在一起，还是没有要爬墙的意思。
安倾桃看了看远方，见有一众持到的侍卫开始巡逻，立马虚声朝林一喊道：“你快点！一会被发现了，咱们真就出不去了！”
林一回头看了看，心中被激了一下，拉着安倾桃的手就往上爬。
二人一前一后从城楼下跳了下来。
林一带着安倾桃从长巷中摸索而出，来到了京城的最繁华的地段，坊市。
八街九陌，车水马龙。
一下子便让安倾桃看花了眼。
她一直以来，要么居住在穷乡僻壤的小村上，要么就是进了驱魔观里，三年未得出。
哪里有见过这般的场面。
她朝远处眺望去，各式各样的商铺，一眼望不到头。
“如今的大周，是没有宵禁的。”
林一回头朝后看去，见无人追上，倒也松了口气。
便牵着她，为她带着路。
“没有宵禁，那这儿会热闹上一整夜？”安倾桃从未见过京城的这般繁景，她那儿会懂得。
“是的，自陛下性情大变不到一年后，便取消了宵禁。”林一笑望着这一路繁景，不免感慨万千，“陛下登基以来，大周便形势大好，国家强盛，国泰民安，这才有了如今通宵达旦的繁华。”
安倾桃脑中不自主地浮现起他日夜坐卧在书案边上批阅奏折的模样。
若他只是一方鬼帝，便也不需要这么累吧？
她忽然不明白殷长生在想什么了。
明明可以过得逍遥快活，却将大周的国家重担往自己一人身上挑。
是被迫无奈么？
还是自愿的？
其实关于他的过去，自己一直都是一无所知。
安倾桃忽然有些伤感，赏玩的兴趣一下就消失了，“咱们快走吧，那位先生还在等着呢。”
她垂头丧气地拉着林一快步往前走着。
林一没有意识到她主子的心里变化，还在兴奋地左顾右盼，“依娘娘的性子，若是住在宫外，应会过得更好吧！毕竟宫内可没这么都好吃好玩的！”
难得，如今这样的关头，林一心中倒还第一个惦记着她。
安倾桃抿了抿樱唇，露出一丝苦笑。
“待时候，奴婢陪娘娘在宫外玩几天再回宫去吧？”林一挽着她的小手。
在宫外，二人都并未拘礼，并排走着，举止亲密地像极了亲姐妹。
“嗯？你还要随我回宫去？”她有些错愕，“还完债，我便将卖身契还你，你尽早出宫回家去吧。”
林一听此一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若那先生不在了，那家呆得也没意思，倒不如一辈子追随娘娘。”
“林一……”安倾桃有些感动。
林一吸了吸鼻子，拉着她步伐走得更快了，“快到了！咱们拐个巷子便到了，届时再说嘛！”
她默许着点了点头，碎步跟上她。
熙熙攘攘的人声渐渐离二人远去，烛火的灯辉也愈渐昏暗了起来。
随之，二人踩在地上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了。
林一越走越安静，神情也变得十分凝重。
她看着前方那个落败的小小院落，心上狠狠触痛着。
然后，她奔向了门外，开始轻轻拍门，“方郎！方郎是我！是一一！”
她的呼唤声有些微微颤抖，满含忐忑。
安倾桃拽了拽肩上的包裹，朝着林一那走去。
“方郎！你听得见么？我是一一！”
又过了好一会，门才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位年轻小厮，见到来人，激动地落下泪来了。
“林一姑娘！林一姑娘你怎么出宫来了？！”他喜出望外，立马回身兴奋地朝房内跑去。
“方先生！方先生林一姑娘来了！林一姑娘来瞧你了！”
林一带着安倾桃走到了房中。
安倾桃站在破败的门侧边上。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忽然燃起了一出残烛。
灯光微弱晃晃，却足以在这一片漆黑之内，照亮床上那个已经骨瘦如柴的男子。
那男子眉清目秀，却脸色铁青，瘦骨嶙峋的。
安倾桃在他头顶看到了浓浓的一股死气。
这是殷长生送她的本领。
能看见当初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她心下一凉，知道林一的这位未婚夫婿，已经命不久矣了。
应该不出两天。
方嵘虚弱地睁开眼睛，看清床边的泪人之后，浑浊的眸里竟然忽然清明了起来。
“是一一么？是一一么？”他声音极弱，是强迫从干涩的嗓子里夹着发声来的。
林一鼻涕眼泪瞬间横流，她紧握住方嵘冰凉僵硬的左手，将它贴在自己湿润的脸蛋上，试图将其捂热。
“是我，我来见你了……”她近乎哽咽，蹲在床边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方嵘的眼中也快速泛水光，“这后宫规矩如此严禁，你是如何出来了？可有大碍？”
“是皇后娘娘带我出来的。”她眸光从他身上快速掠过，又重新对上他的视线，“吃药了吗？身子可见好啊？”
方嵘淡笑地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倒是你……”
他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蓄力才能将下面完整的话语说出。
“皇后娘娘竟待你这般好，想来是个好主子，待我死后，求她为你寻个好人家……”他呼吸明显有些不畅，又狅咳了一下，吐出一汪鲜血来。
安倾桃看得触目惊心，连忙上前说道：“病情如此严重了，可找过大夫？我眼下就去找个大夫来！你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