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秘密
“时隔多日，我依旧记得那团团包围中的绝处逢生，我这一生打过无数次的胜仗，开疆拓土，我可问心无愧的说，整个大唐没有比我功绩更大的。
可再大的功绩，也比不到那时的喜悦，那时的兴奋。”
李世民望着月亮，突然又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好些时辰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辰，过了好久了……”
“父皇？”
李世民又喝了口酒，环顾四周，最终把视线落到李慎身上。
他仔细地看了两眼，摇摇头，“不是你！”
李慎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反问道：“什么，不是我？”
“当年行军打仗时，我带的不是你。”
【那当然！】
【当时我才多大，更何况，以前不受宠，随随便便的养在宫中，带个孩子在身边干吗？】
【还不够添乱的？】
【但是李二这么说，就证明当时确实带了孩子在身边。】
【带的是谁？】
【带的怕是只有李承乾。】
李世民一点头，激动地说道：“没错没错，当时带在身边是乾儿！”
“哈哈，乾儿三岁熟读百篇，六岁驾马拉弓射箭，他拉开的第一只弓箭都是朕教给的，他识字，也是朕一个个给认的。
八岁那年，我摸着他的头颅问，愿不愿意跟朕征战沙场？去看看真正的世界？
乾儿骄傲的抬着头说，当然愿意，跟着父皇四处征战，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从此以后，他就跟在我身边。
几乎每一场战役都能看见他的身影，我害怕，怕他真的受伤，每次只有十拿九稳的战事，才会让他上战场。
其他的，都早早的送回宫去。
后来长大成人，十四五的时候，我们父子二人就坐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喝着酒聊天，聊以后，聊天下，聊治国之道。
我什么都教给他了，什么都给他了！”
似乎有一滴泪沿着李世民的脸庞落了下来。
李承乾兵变失败，送往边疆，此事惊世骇俗般发生，却又悄然无息般结束。
这个帝王把自己最亲爱的儿子贬为庶民，此生再不相见，却能在一夜之间整理好情绪，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其实，并不是没有发生。
而是把所有的情感都藏了起来，不足为外人道也。
身为帝王，连脆弱的时候都不能有。
“当年玄武门事变，我都没有告诉他，并非是害怕什么，我只是想让我儿在史书上干干净净的，干净的成为大唐皇帝。
我从出生对他寄予厚望，以后的每个日子都当做太子培养，我甚至没有想过，东宫会住进第二个人，哎……
造化弄人，报应不爽，天理循环昭昭，躲不掉的……”
李慎一张嘴，满嘴的都是苦涩，想说些话来安慰这个帝王，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轻了。
自己的格局、智慧以及经历都太轻了。
甚至连那份情感都无法理解。
他没办法站到李世民的角度，无法体会他的感觉，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或许，他本身就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需要一轮明月，当做倾听者而已。
“谁能想到，老来能得你这么个宝贝！”
李世民哭着哭着又笑了，“我平生自诩伯乐，被我挑中的全都是千里马，可惜，却唯独错过你这么个不入世的的儿子！
我记得，以前长孙皇后说过，不必伤怀，你一生拥有的东西早就定好，当你失去某一件，必定会得到某一件。”
【？！】
【哈，我做了别人的替身！？】
【什么情况！白月光的爱情替身就算了，咋的儿子还有替身？】
【我现在是盗版李承乾？】
李世民摆手，说道：“不不，你怎会是乾儿！呵呵，乾儿若是有你一半的定性，一半的聪慧，一半的审时度势，定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要么，不会反。
要么，便会成功。”
【没想到……】
【没想到我在李二心目中的评价这么高！】
“朕原先还在担忧，乾儿离去，没有能担当大任者，李治幼小，空有心机，却无法指挥前朝后宫，不得人心。
但有你在，朕安稳多了。
你聪慧机灵、冷静克制，却又无心与皇位。
哈哈，你简直就是上天赠给朕的宝物！”
“……”
【您这么夸奖，我多少有点臊得慌！】
【不过，有一点确实说对了，我真的是老天突然派下来的！】
【看来，全天下的男人喝多了都是一个样！都会酒后说胡话，连千古一帝都无法避免！】
李慎清清嗓子，安抚道：“父皇，您喝多了，孩儿送您回去？”
“没有没有，朕年轻的时候一人能饮一缸酒，这算什么！”
【好吧，肯定喝多了。】
【那是你年轻的时候！清醒一点，你现在都多大岁数了！】
眼瞧着李世民继续往嘴里灌酒，李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抢夺过来！
人打着酒嗝，即使喝多了，仍然威严十足。
他指着李慎问道：“敢抢朕的东西，你要做什么！？”
骨子里的压迫感就是喝多了都消除不掉，李慎笑笑，小心的说道：“孩儿，孩儿也想要喝上两口，只父皇自己喝多没意思！”
“好好，今晚不醉不归！”
李慎一咬牙，一跺脚，扬起脖子，灌了一口酒进去，火辣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直接烧到胃里面，瞬间感觉浑身都火烧了起来。
他长呼吸了一口气，甩甩酒袋子，感觉里面不剩多少了！
“慎儿，把酒喝完！”
【……】
【逼迫喝酒还不行，现在逼迫喝多酒了！】
【我把这些喝完，怕不是会到在这里吧！】
李二神神秘秘的一笑，“若是你把酒水喝完，朕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要是很特殊的秘密，我宁愿不听！】
【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还想要多活两年！】
【那我干脆不听了，我不喝了。】
李二继续笑道：“你肯定想听，因为这个秘密关于你。”
“关于我？”
“是你自己的秘密。”
李慎捂着脑袋，酒精烧的直上脑子，“等下，我自己的秘密，我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