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后门的废物
“阿德金斯，你枉为阿德金之子！”
“你的父亲骁勇善战，战功赫赫，贵为守护奥德里奇王的十二名烈焰骑士之首。你呢，身体孱弱，胆小怯懦，丢尽阿德金大人的脸。我不明白尊敬的导师阿布拉为何让我阿奇尔与你一组，参加入园的试炼考试。莫非遥远的传言是真的？如果真是那样，我阿奇尔第一个鄙视阿布拉大人。啊——呸——”
“呸！”
“呸！”
“呸！”
“呸！”
簇拥在阿奇尔身边的四个孩子陆续地表明态度，嫌恶地瞪视阿德金斯。
身高比对面五个孩子矮了一头的阿德金斯缩了缩身子，双手握着脚尖，可怜兮兮地望着将他与同伴分开的蓝色火焰。
“哼！没用的东西！呸！”阿奇尔朝火堆啐了口唾沫。蓝色的火焰猛然改变方向，犹如海蛇的毒信子，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袭向阿德金斯翠绿色的头发。
正常情况下，阿德金斯不可能躲过，遑论在他心绪低落的情况下。
蓝色火焰轻而易举地与阿德金斯翡翠色的头发来了个亲密接触。不出意外，阿德金斯那头漂亮的头发将由绿色变为蓝色，最后化为白色的水汽。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蓝色火焰在即将碰触到绿色头发的瞬间，好像有一件无形的真空器皿当头罩下来，它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还不算完，看不见的真空器皿不肯罢休似的逼近火堆。熊熊燃烧的火堆好像遇到不可能战胜的天敌，摇晃不停，瑟瑟发抖，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熄灭。
阿奇尔和其他四个孩子诧异地看着这诡谲的一幕，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倾斜。
这个时候，反应迟钝的阿德金斯挥舞着手臂，试图扑灭袭向他的火焰，结果扑了个寂寞。他羞红了脸，慌忙低下头，没有注意到惊恐的伙伴和忽明忽暗的火堆。
来得诡异，去得突然。
隐形的器皿隐去本就看不见的形体，挣扎的火堆稳定下来，继续发光发热，驱散阴影，温暖即将年满六岁的六个孩子。
然而，除了毫无所觉的阿德金斯，阿奇尔等五个孩子的身体和心里都哇凉哇凉的，惊魂未定。
这个意向不到的小插曲暂时替阿德金斯解了围。他垂头凝视他的脚尖，一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模样。
时间静静地流淌，犹如亚森大河中静谧的水流。
阿奇尔、威尔森、巴里、安德鲁、彼得很快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并将之前的那一幕抛诸脑后，重新将视线定格在阿德金斯身上。阿奇尔对巴里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阿德金斯，别呆坐着了，跟我去捡些木柴。”巴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命令呆傻的阿德金斯。
“哦。”阿德金斯想也想没便答应下来，好像从小便习惯别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巴里冲阿奇尔挤了挤眼睛，嘴角弯起戏谑的弧度，环臂在胸，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阿德金斯低头走路，视线不离自己的脚尖。
砰——，阿德金斯撞在巴里宽阔结实的后背上。他情不自禁地“哎呦”一声，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
“废物！”巴里嘀咕一声，却冲阿德金斯伸出手臂。
阿德金斯满脸的困惑，犹犹豫豫，茫然无措，可怜巴巴，又让人嫌恶厌烦。
巴里鄙夷地翻个白眼，嘬了嘬嘴唇，好像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情绪。
突然，他露出友善的微笑。“阿德金斯，我去那边的森林中捡树枝，”他指向另一个方向，“你去那边捡树枝。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这里碰面。”
“哦。”阿德金斯机械地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朝巴里指给他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人竟也想加入欧神族最强者的摇篮，拥有‘学园中的学园’之美誉的亚伦学园，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巴里冲阿德金斯的背影犟了犟鼻子。
“阿奇尔说得没错，阿布拉导师一定是看在阿德金骑士的份上才给他儿子试炼的机会，而且让他和我们几个同龄中最强的人一组。她的初衷是好的，但她忘了我欧神族贵为三大民族之首的根本原因。”
“哼，等到我们通过试炼，正式加入亚伦学园，一定将阿布拉导师的私心禀告园长，请他定夺。”
巴里眯起眼睛，复又睁开。“眼下我先去捡些树枝，然后悄悄跟踪这个废物。若是他真的遇到危险，受到伤害，也不好向阿德金大人交代。毕竟，他是阿德金大人，也是摩仑家族唯一的男孩。”
离开同伴的阿德金斯一丝不苟地捡拾适宜生火的树枝。他只顾低头走路，没有注意到已然偏移巴里指给他的方向。周围的华斯树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阿德金斯倒没有感到害怕。
也可能因为他天生反应迟钝。
突然，右边的草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阿德金斯循声望去，只看到轻轻摇摆的草丛。他眨了眨眼睛，扭转脖子，继续捡树枝。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次，他看都没看一眼，沉浸在捡树枝的安静中。
“啊——，救命——，救——”
阿德金斯直起身子。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左右张望，凝神细听。三个呼吸后，他确认自己听错了，接着做同伴交给他的任务。
“救命——，救命——，阿德金斯，快来帮我——”
阿德金斯又隐约听到有人在呼救，而且在喊他的名字。他屏息敛气，认真倾听。
“阿德金斯——”
他确认有人在呼唤他，于是抱着一堆树枝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华斯树，低矮多枝的忍冬，以及一些阿德金斯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影响了声音的传播，也影响了阿德金斯的判断。
他一会儿走向东边，一会儿又倒回来，转向南边……兜兜转转，转转兜兜，他一直没有找到断断续续发出呼唤的人，或者物。
尤为可笑的是，阿德金斯不仅抱着那堆树枝，声音中断的空当，还不忘捡起脚边的树枝。找来找去，他已彻底偏移巴里指给他的方向，迷失在高耸入云的密林中。
他听到最后一声呼救，判断出距自己不远，嘴角浮起一抹迟缓的笑意。他紧了紧怀里的树枝，带着几分喜悦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德金斯的心有多大啊，他要去救人，竟然还能笑出来？！
好吧，或许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救人。
“阿德金斯，快来帮我，我快坚持不住了……”巴里向阿德金斯求助，竟忘了后者在他眼中是个没用废物。“快点从背后攻击这头怪物，啊——”
阿德金斯瞪圆眼睛打量将巴里逼到华斯树上的怪物。他还没完全看清怪物的样子，先闻到一股浓烈的，令人反胃的臭气。
“阿——阿嚏！”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用食指在鼻子下面蹭了蹭，然后犟着鼻子嗅了嗅，好像在寻找恶臭的源头……
“阿德金斯，别傻站着，快来帮我，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哦。”阿德金斯呆呆地应了一声，暂时将臭味放在一边。他向着怪物和巴里走近一步，又停下来——他被怪物的长相吸引住了。
怪物全身黢黑，在华斯树散发出的朦胧光辉下，勉强看得见。它长着一个又扁又平的脑袋，好像扩大数倍的蘑菇头。
蘑菇头下面是与脑袋不成比例的细长脖颈，脖颈的中部是一个又圆又大的红眼睛，眼睛下面十厘米处是露着参差不齐尖牙的嘴巴，一条又长又黏，深紫色的舌头搭在嘴角，滴着腥臭的黏液，落到地上发出咝咝声，升起绿色氤氲。
脖子的下端连着一个蛹状的身体，上面满是数不清的皱褶，一滩滩绿色的粘稠物挂在上面，恶心而恐怖。身体两侧各有两条粗壮的胳膊，胳膊上长着几个巴掌大的疣粒。
支撑整个身躯的是密密麻麻的钩子状利爪，至少有一百多个，利爪的尖端闪着幽黑的光泽，犹如索命的钩子。
此刻，这头阿德金斯叫不上名字的怪物紧紧地压制住巴里，嘴巴越张越大，一点点靠近巴里的脑袋。命悬一线之际，巴里甚至无法求助了。
“住手！”阿德金斯大喝一声，不仅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还吓了自己一跳。几根树枝从他的怀里滑到地上。“你……你快点放……放开巴里，冲……冲我来……”
怪物转向阿德金斯，眨了眨它的竖眼睛，冲巴里喷出一口黑色的气体。巴里的眼皮耷拉下来，顺着树干滑到地上，人事不省。
深紫色的舌头在嘴上转了一个圈，眼睛闪着诡异的红色光芒，怪物撇下巴里，平移着逼近阿德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