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西路军的悲壮历程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一部21800余人奉命组成“西路军”，在甘肃靖远虎豹口西渡黄河踏上了悲壮征程。在与马家军的激战中，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1937年5月7日，西路军400余人历经千难万险，到达新疆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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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靖远虎豹口—古浪—高台—乌鲁木齐—西宁
甘肃靖远：西路军西征战歌
参观甘肃靖远虎豹口中国工农红军强渡黄河纪念雕塑留影
1936年10月，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根据敌我双方的情况，决定实施宁夏战役计划，即占领宁夏及河西，建立与苏联的联系，形成西北地区抗日局面。根据中革军委的指示，红四方面军红九军、红五军、红三十军和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总直属队（包括政治部，保卫局，供给部，卫生部和一局、三局、五局，妇女独立团，骑兵师），共计21800余名将士，在甘肃靖远虎豹口、三角城等地强渡黄河，取得了渡河战役的胜利，向河西走廊进发。
2012年夏，我专程去靖远寻访虎豹口，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大概位置，便乘车前往。位于黄土山坡下的虎豹口，立有红军强渡黄河雕塑，雕塑旁的一块巨石上刻有“虎豹口”三个鲜红大字。望着湍流的黄河，我不由得联想起当年西路军浩浩荡荡渡河的情景。嘹亮的《西征歌》在耳旁响起：“炮火连天响大地，我们红色的战士，英勇的武装，上前线，决战在今朝。”
甘肃古浪：红九军队伍折半
11月9日，西路军从靖远西渡黄河后，分左右两翼向古浪挺进。作为右翼的红三十军、红五军同总部由景泰县一条山等地经新堡子、马家磨河、大靖，于12日晚攻占土门后驻扎7天。一面休整部队、补充给养，一面召开群众大会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与凉州马步青谈判，借道西进，过武威向永昌开拔。作为左翼的红九军，由军长孙玉清和政委陈海松率7000多人，与国民党马元海、马彪旅激战两天后，突出重围；又在横梁山阻击战后进驻古浪县城，构筑工事。
甘肃古浪战役纪念馆外的群雕
红军与马步芳、马步青部在古浪浴血奋战四昼夜，歼敌2000多名，但自身亦伤亡严重，伤亡2400多人，被迫撤离县城。“古浪一战，九军折半”，其中军参谋长陈佰稚、二十五师师长王海清、二十七师政委易汉文等20多人壮烈牺牲。
古浪县红军西路军烈士陵园，俗称“万人坑”，陵园纪念碑和公墓就建在当年掩埋西路军烈士的箭沟壕旧址。古浪战役结束后，当地群众自发将西路军烈士遗体集中掩埋并堆起坟墓。新中国成立后，修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九军烈士墓”和纪念碑，还有大型纪念碑、纪念馆、西路军纪念亭、西路军缅怀广场等。
我去古浪也是冬天，寒风凛冽中，我仰望广场中的一组红军雕塑，一位女战士双眼怒火的雕塑让我心中隐隐作痛。我在红九军公墓上祭拜先烈，又在纪念馆里的几幅油画前伫立细看，仿佛身临其境，一首《西江月·祭西路军女战士》在我脑海中渐渐酿成：“祁连白雪皑皑，戈壁沙石茫茫，千名女兵困险境，血染河西走廊。泪眼怒火中烧，绝望化为悲壮，惨烈情景不忍睹，眺祭大漠残阳。”
甘肃高台：红五军血战惨败
1937年元旦拂晓，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率3000多名将士攻克高台城，建立了县苏维埃政府。尾随而至的国民党马步芳部队纠集六倍于红军的兵力，围攻高台城。红五军指战员浴血奋战8天7夜，除个别人员突围外，董振堂、杨克明及3800多人全部壮烈牺牲。
甘肃高台烈士陵园
我于1997年、2016年两次去高台烈士陵园，在董振堂等烈士纪念亭前致哀。第一次去时只有一个简陋的纪念馆，门前有一个红军的群雕。第二次去时，陵园面貌大变，园区增加了纪念碑、浮雕墙、公墓等设施。大门组雕形象感人，远望纪念馆，“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红色大字清晰可见。
新疆乌鲁木齐：西路军总支队
经过半年的艰苦征战，西路军主力部队覆灭。西路军战士悲愤唱道：“马步芳，在西北，阻止抗日真可恶，压榨民众心狠歹，我们要消灭打垮马步芳。”1937年3月，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在祁连山石窝山召开师团以上干部扩大会议，决定将西路军所余部队分为三个支队。只有由李先念率领的400余人左支队余部于4月陆续抵达星星峡，其余两个支队战士大部分壮烈牺牲。
参观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总支队纪念馆留影
在中共驻新疆代表陈云和滕代远的接应下，西路军左支队于5月7日抵达迪化（今乌鲁木齐），整编为西路军总支队，对外称新兵营，隶属盛世才部队编制。西路军总支队内设政治处、医务所、总务科、青年科、警卫排、救亡室等直属机构和5个大队，每个大队辖3个排，官兵们在此学习文化科学知识、汽车驾驶和修理、炮兵、无线电通信、航空等技术。
1937年至1940年，党中央从西路军总支队中抽调一批人员充实和加强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同时又应盛世才的要求，从西路军总支队中抽调一批同志派往新疆各级政府及军队工作。抗战期间，中国共产党在西路军总支队培养和训练了大批人才，其中很多人成为党和国家、军队的重要领导干部，尤其是特种军事人才对我军空军、炮兵、装甲兵等技术兵种部队的建成发挥了重要作用。
1940年1月，党中央指示，西路军总支队大部分人员分批返回延安，奔赴抗日前线。盛世才投靠国民党后，参加新疆政府部门工作的西路军官兵及其大部分家属被捕入狱。在党中央及爱国将领张治中先生（时任国民政府西北行辕主任兼新疆省主席）的努力下，大部分人返回延安。
为了弄清抵达乌鲁木齐西路军人员的安置情况，我专程飞往乌鲁木齐寻访。经过多方打听，找到了新兵营所在的地址。新兵营亦称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总支队纪念馆，是个不大的院落，为17个房间合抱的四合院，展厅内陈列有近200张历史图片和10件西路军左支队官兵们使用过的武器、生活用品等文物。其中“左支队进疆部分人员名单”和歌单《囚徒歌》《思夫曲》让我百感交集。《囚徒歌》中唱道：“坚定信念，贞守立场！掷我们的头颅，奠筑自由的金字塔；洒我们的鲜血，染成红旗，万载飘扬！”
青海西宁：西路军纪念馆
西宁市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位于西宁市烈士陵园内。烈士陵园内安葬着1776位烈士遗骨，其中就包括西路军第九军军长孙玉清烈士。烈士群雕塑像的基座上镌刻着李先念的题词：“红军西路军烈士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青海西宁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
纪念馆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浅灰色两层建筑，整个建筑酷似三面迎风招展的军旗，这三面军旗表现了红军五军、三十军、九军组建西路军的历史。纪念馆的正面还镶嵌着主题分别为“一条山大捷”“古浪激战”“梨园口战斗”“妇女先锋团”的浮雕。这个纪念馆是西北地区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西路军纪念馆。
纪念馆共有3个展厅，1号展厅再现了西路军的历史，展品有西路军将士使用过的枪械、战刀，张琴秋使用过的毛毯。2号展厅是西路军先烈和老战士们的生平事迹展，设有一面长6米、高2.8米的英烈墙，墙面上铭刻着100多位西路军革命烈士的名字。3号展厅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半景画馆，全面再现了西路军的奋斗历程。
西宁虽然不是西路军征战的战场，但却是西路军将士受尽磨难的人间魔窟。在这里祭奠红军先烈，心情特别沉重。我从甘肃高台穿过祁连山到青海西宁，仿佛看到被押送的一队队红军战士，在饥寒交迫中忍受着敌人的鞭笞和斥责、艰难行进在山间小道的情景。似乎听见红军战士在呻吟，在抗争，路边随处可见牺牲了的战士尸体，破烂的衣物掩盖不住干瘦的身躯，恍惚中不由得怆然泪下。
西路军遭遇的失败，是我军历史上少有的几次大损伤。据资料统计，西路军出征时总人数为21800余人，其中战死者7000余人，含团级以上干部143人，军、师级以上干部20多人。被俘后遭残酷杀害者约5600人，被营救返回延安者约4700人，失散流落的约45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