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高手在民间
吴洵咽了口口水……
他此刻非常感谢今晚嬴泠月跑来祁明宫骂自己一顿，也非常感谢马猴儿等人搞了一场泼粪派对，如果他不是匆匆忙忙逃到这里来，而是准备得妥妥当当，提着挟雪走进这间铁铺的话，那今晚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公子的那位朋友是怎么认识我爷爷的？他也找我爷爷铸过剑？”
“没有，绝对没有！”他急忙摆手道，“其实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只见过两三面而已……”
年轻老板皱起眉来……
就在吴洵的心快跳到嗓子眼儿时，宋开克和十几名便装的巡防营兵士的到来，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宋兄，这里！”
“厂……公子……”
“辛苦哥几个了，就是这些。”吴洵指了指前边。
“没问题，哥几个，上！”
“是！”
十几人趁着夜色，扛着几麻袋“哐哐当当”的家伙，向皇宫走去。
“厂公，您锻造这么多兵器，是用作东厂储备吗？”宋开克边走边问。
“不错，一会儿进宫的时候你们放心好了，这都是报备过的，不会有麻烦的。”
“小人不是担心这个，厂公大人的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呢？嘿嘿……”
看着他一脸谄媚的模样，吴洵笑了笑：“对了，还未恭喜宋校尉呢，不日就将到飞豹营赴任了吧？”
上次在城门口擒住方羽宁之后，宋开克很快受到了朝廷的嘉奖，不仅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还将他从巡防营调到了飞豹营。
巡防营和飞豹营虽然都属于卫军四营，他的职位也依旧是校尉，但局内人都清楚，禁卫军中一直存在着一条鄙视链。
禁军的人看不上卫军的，毕竟仗着自己能在宫内行走，总觉得高人一等，而卫军四营之中，猛虎营、飞豹营、风狼营虽然也互相看不上，但却联起手来鄙视巡防营。
说白了，巡防营在其他人眼中，不过是个巡逻看门的，没什么含金量。而如今，宋开克从巡防营调到了飞豹营，名义上是平级调动，明眼人都知道是升职。
更何况，现今飞豹营的两名校尉，一个即将奔赴大散关，出任陈仓都统，而另一个已年过花甲，不日就将卸任。宋开克现在过去，实际上就是飞豹营的一把手。
“这还不是多亏了厂公大人的关照与提点……”宋开克正了正身子，“厂公大人在上，今后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宋开克绝不皱一下眉头。”
言语虽然夸张了些，但吴洵看得出他的真心实意。
“宋校尉言重了，不过今后东厂可能会和卫军有些接触，到时候还要请宋校尉多多通融啊。”
“一定，厂公大人的吩咐，卑职一定无不遵从！”他再次抱了一拳，“对了，厂公大人，您要铸造兵器，为何不找锻造局的人，反而要跑到这大老远的宫外呢？”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吴洵笑道，“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皇宫里的最好，高手在民间这句话听过吗？”
“高手在民间……”宋开克停下脚步吸了口气，心下又震撼起来。
“多谢厂公大人指点！”
继“脚踏实地”之后，他今天又学到了一句至理名言……
送走宋开克等人后，吴洵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一天的奔波。他清洗干净后，舒舒服服地躺到了花梨木制的粉红大床上，感受了一会儿云丝棉被的柔软，一下就入眠了。
一夜无梦，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刚刚变成鱼肚白，估摸着六点左右。
他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了看昨晚搬来的各套兵器，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后一番洗漱，他将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看着铜镜中映出的一张勾魂小白脸，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出门。
今日之所以郑重装扮，全因他一会儿要去甘泉宫，正式向万太后汇报司膳局的事情。尽管之前已经做过几次汇报了，但事情毕竟闹得很大，后续的很多问题都需要请示，况且，作为东厂的第一次亮相，他也等待着万太后的点评。
然而，当他打开大门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公主……您怎么来了？”
嬴泠月微侧着头，脸上红霞难掩。
“你这狗窝……本公主……还来不得吗？”
不同前两次的痛骂，她此刻扭扭捏捏的神态倒让吴洵一愣。
虽然心里一直想躲着，但没有办法，人都来了，总不能一直让人家站在门口吧？
“怎么会呢，公主快请进……”
嬴泠月刚踏进两步，便冷哼一声。
“好一座大院，比本公主的镜月宫还要气派几分呢……”她侧眼道，“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吧？”
“公主见笑了，这不过是太后赐给卑职的暂居之地，怎么能和公主的镜月宫相比呢……”
“对啊，不过暂居之地而已，将来把她伺候舒服了，还有更大的院子住吧？”
嬴泠月剜了一眼，不料看见吴洵今日格外清美、迷人的面容后，心里一悸，急忙转过身去。
“淫贼……”
“……”
“咳……不知公主今日找卑职，有何吩咐？”吴洵还有要事在身，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呵，看来厂公大人是不欢迎本公主喽？”
“岂敢……”
“哼，你这又脏又臭的狗窝，就是用八抬大轿……”嬴泠月失言，小脸唰地一下变得血红，“咳……你请本公主都不来……”
看着吴洵一直微沉着的脑袋，她慌忙地调整了下情绪，骂道：“哼，本公主没看错你，你不仅是个没骨气的人，还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忘恩负义……”吴洵皱了皱眉，“卑职不明白什么意思……”
“本公主问你，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祁明宫蹭吃蹭喝？”
“……”
你说是就是吧……
“太妃娘娘大度，不跟你计较，可你这人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公主所指……究竟为何？”吴洵越来越听不明白。
“当然了，厂公大人一门心思想着伺候太后，又怎么关心得到别人呢？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她的寿辰了，厂公大人已经想好怎么极尽讨好之能事了吧？”
“这个……太后寿辰确实是宫中大事，各衙门都不敢怠慢……”
今天是十一月三十，咸阳宫内内外外都在忙着两件事，一个自然是过年，另一个么，便是元月初九，万太后的寿辰。
两件大事离得很近，各部门都忙坏了，恰逢东厂新立，吴洵自然也是事情一大堆。
“你就去讨好她吧，别找我……别找太妃娘娘了！”
吴洵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哼！”见他这幅神情，嬴泠月重重哼了一声，“没几日就是太妃娘娘的生日了，我看你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话倒让吴洵两眼一睁。
“太妃娘娘的寿辰也快到了吗？什么时候？”他急忙问道。
“呵，还要本公主来告诉你，可见你对娘娘根本就不上心！”
“抱歉，是卑职疏忽了……”吴洵愧疚道，“还恳请公主告知，卑职也好准备准备，挑选一些合娘娘心意的礼物。”
“十二月十二。”嬴泠月剜了一眼。
“那确实要多买点东西……”
说到这里，吴洵算是明白嬴泠月找上门的目的了，一番赔礼道歉后，总算哄舒服了。
“公主慢走……”
踏出大门后，嬴泠月的俏脸再一次羞红起来……
“哼，你藏的那点秘密，本公主都知道啦！”她侧过脸庞，“你……别想着借此在宫里搞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被本公主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吴洵瞪大双眼，良久，才回过神来……
“太妃娘娘……你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