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礼尚往来
陈平还知道，牛羊奶如果处理不当，滋生细菌病毒的概率是很大的。
虽然没有插手过张丽的生意，但是从樊哙这样的豪门大户之家都在为了省那么些钱而节流来看，自家酒肆的牛羊奶系列的确卖的是天价。
樊哙有什么都跟自己分享，就那么一点点马奶酒自己还跟他算得那么清，实在是说不过去。
况且当初刘盈跟自己谈起过奶酒的生意，他是知道的，奶酒的成本价是极低的。自己再这么着跟樊哙斤斤计较就显得太过小气了。
只是奶酒也是家庭财产的一部分，张丽能把做生意得来的钱财贡献给代国的防务，本身就已经颇为难得。
虽然自己已经动了长期送樊哙马奶酒的心，为照顾张丽的感受，他还是决定回家跟张丽通通气再向樊哙许诺。
陈平在品尝了樊哙家国宝级大厨做成的肴馔后，陈平肚皮滚圆地回了家。
还没到家门口，张丽就迎上来笑着说道，
“你看吕媭多仗义，你还不知在哪呢，她就叫人送来了两只大雁。
这寒冬腊月的，长安本就偏北。市集的大雁都是秋天人们捕捉到，存下来卖的。
听说这些个大雁自由惯了的，野性难驯。能养到来年开春南雁北归时节是相当地不容易，卖价也高得惊人。
她还说咱家团子以后在长安城要吃的大雁都她家包了。
人都说礼尚往来，你说咱家送吕媭家什么才能回报吕媭家的深情厚谊呢？”
陈平心中暗道果然樊哙是在替朝廷讨策略，饱陈团子口腹之欲的大雁，还说不准是吕雉送的还是吕媭送的呢。
管他三七二十一，趁着这当口，替樊哙把好处讨到手才是正经事，他就把樊哙的病情还有他家做奶酒失败的事告诉给张丽。
张丽笑着说道，“其实你一进门就想说这些事的，对不？
何必藏着掖着的？以后我每天把东西挑上好的送舞阳侯府就是了。”
此时陈平眼中的张丽善解人意极了，他也知道张丽是个拎得清轻重的，关于樊哙健康问题的话题，她是决不会泄露半个字的。
只是有一宗连陈平都觉得吃惊的事，那就是樊哙谈及他子女时那种类似于临终托孤的语气，让陈平始终觉得樊哙这人不简单，他好像有一张陈平都不知道的关系暗网。
樊哙从他那特别的渠道处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让他都感到害怕和无能为力的事。这张暗网处于何处，以后会怎样地左右大汉朝权力格局的走向，陈平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弄清楚这张网的过往还有现状。
叵耐手上的资源有限，只得等“刘如意”的下葬后，他进宫去向刘盈和吕雉禀明一切，以防大汉巨变天下大乱。
得知有大雁可以裹腹的陈团子看起来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高兴，她说道，
“在代宫中时，听代王的那些个姬妾私下里说，咱家资边所费甚巨。
我在代宫中偶尔看到过，军费的开支之庞杂远超乎我的想象。那时我还在想我家究竟出了多少？
现在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吃一两只雁都要思量再三的地步。
阿爸，阿妈，你们可有后悔的把我送去代国？
如果我一直在长安，你们就不用受这困窘之苦了。”
陈平没想到这吃雁背后还有如此深奥的心机。
然而，不论现实如何地不如意，他对自己的决定都不悔。因为，陈团子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自己辛苦一世，到头来不就是为了子孙免受困顿之苦吗？
世上的钱财世上挣，当然也得在世上花才行。
陈平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陈团子，直把她看得不好意思得把脸别到一侧了，他才说道，
“不后悔，想我陈平文不如张良萧何，武更不成行。到头来差不多是白得了这个曲逆侯的好处。
先帝刚登基时只封你爹我为户牗侯，那才是与我的功劳匹配的。
人不能把自己份外所得当成是理所当然，得想办法以忠义仁爱的途径散出去方为正道。过度占有会给人招来灾禳的。
至于你，我和你娘把你送到代地去你也别埋怨。偌大的长安城中已是能人济济之地，那宫中更没有泛泛之辈。
你从小被你娘捧在手心里，受不得半点苦。
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觉得你有自保的本事，更别指望幸福了。
代王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心性不错，你跟着他，只要不做出违矩的事来，薄太后和他都不会亏待你的。
一个小娘家家的，到老时有自己的孩儿，有一家人，人生才得圆满。”
张丽若有所思。
陈团子的眼里有泪光，看得出来，她还体会不到陈平的良苦用心。
不过这都不要紧，团子是一个女子，陈平本身就不指望她扛得住太大太多的事。只要每当大风刮过，存活下来就可以了。
“刘如意”的丧葬礼仪持续了好几天，其间吕媭有来找过张丽，虽然她对陈平不再像以前那样地横眉冷对，但是言语间仍然有不满。
偶尔陈平到舞阳侯府去找樊哙，她也是用防贼一样的好眼神望着陈平。甚至陈平离开时，都能感觉到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陈平心里很不爽，好些天都没有去找樊哙，倒是樊哙自己找上门来，问陈平个中原因。
当樊哙知道个中因由后，他仰天大笑道，
“你就不懂了吧？
这是俺媭妹爱极了俺的征兆。你还记得你有一次到俺府上来说要带俺喝花酒，她就老大不高兴。
结果那天俺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说俺自打娘胎里出来后，连匈奴人的酒都喝了，唯一没喝过的就只有花酒了，也是人生的一大遗憾。
估计是俺媭妹她吃味了吧？她是很爱很爱俺的，就跟当初她跟俺刚刚结为夫妻时一个样。那种爱意啊，只增不减的。”
“难不成吕媭还以为自己真的会带樊哙去逛青楼不成？”
陈平心中暗自笑道，这老两口真有意思，土都快埋到头顶了，还在满世界到处秀恩爱撒狗粮，当真是世上只此一对呢。
不过，青楼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