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十万八千里
“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他从来没有这样提过。”
“如果他真的是从一开始抱着和你友好分开的结局来的，那他根本没有必要去冒险求天子赏赐。”
姜炽此时此刻大脑也有些混乱，说了好长一段话之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陆珂慌忙给她倒茶，伸手又帮她扇风。
就算他眼瞎，也能感觉到姜大人现在十分烦躁。
就像是一座休眠已久的火山，马上就要喷发。
而且从姜大人刚才这一番有头没尾的话，也能听出来，她现在情绪波动的确有些大。
甚至有些胡言乱语的感觉。
当然，不是说她刚才这些话说错了什么，只是觉得前言不搭后语的，有些不像是姜大人的做事风格。
陆珂求助的目光看向姜景。
终于，对面那不食人间烟火，宛如谪仙一般存在的身影动了动。
“小炽。”
姜景语气平静，和姜炽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的这些我全都明白。”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但是，我想你也很清楚的看到了。我的命数无论是人为更改还是其他可能，无论是哪一种，这都已经是命定的劫数。”
“我不同于余落那样的神明，所以命中有劫也好无劫也罢，我早晚会离开的。”
“我和余落的事，你不要一直放在心上。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他说清楚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今晚别回去了，夜晚下山不太安全。我去帮你们收拾房间。”
姜景说完，起身便走了出去，脚步轻的被院子里树叶的簌簌声遮了个一干二净。
陆珂收回目光，紧张的看向姜炽。
此时的姜大人，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
但，又平静地让人头皮发麻。
“大人，你，你饿不饿？要不，我去找点吃的来？”他和姜大人经常过来，这天师府大部分的道长都认识了他们，也知道他们和姜小天师的关系，所以要点吃的还是很容易的。
“不用。”
姜炽嗓音清冷。
陆珂“哦”了一声，乖乖地坐了回去。
房间内再次陷入诡异的静寂。
陆珂搓了搓手指，实在是受不了了，小声问道：
“大人，这……姜天师的命数被人改动了吗？”
他问完后，心跳就像是停滞了一般，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秒姜炽一个巴掌扇过来。
出乎意料的，姜炽喝了半杯茶，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解释：“不是人为。”
“啊？”陆珂身形一顿，抬头看过去。
“生死簿在我手里，除非是我被鬼上身的时候改过。”
陆珂听出姜炽是在开玩笑，可这个笑话一点也都不好笑。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他只能干巴巴地笑两声，以表敬意。
“那既然不是人为的话，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啊？这生死簿总不能无缘无故发生改动吧。”
“不确定。之前倒是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可大对数命数自行更改的话，只能说明对方的命太硬，八字太强。但是，我哥的情况我太了解了，他从小就体弱命数不算太好，后来来了道观才慢慢好起来。”
“但尽管如此，他的命数也谈不上命硬的地步。”
“而且，如果是命硬八字强，这命数不会走下坡路……”
应该越来越好才对。
陆珂听得一头雾水，仔细琢磨了一下后，说：“姜天师感觉本身就不像是一般人，所以会不会是个特例呢？”
“大人您看啊，这天师毕竟是天师，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而且在姜天师之前，这位置可已经空缺了很多年了。”
“咱就是说，在这样一个身份影响下，会不会就影响了这生死簿上的结果呢？”
正常人是一种结果。可姜天师左看右看，都有点不是很正常。
犹豫了一下，陆珂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这劫数到底是什么啊？不能避免吗？”
“那就算不能避免，以后姜天师是不是也可以留在冥府啊。”
留在冥府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嘛。
也还是能和姜大人还有余大人见面，正常交流的呀。
只不过就等于换了张地图生活而已。
陆珂以为自己发现了盲点，可要是真的可以这样的话，姜炽和姜景从一开始也不会这样难受。
“他命数改过之后，冥府留不住他。按照正常流程，他会和其他正常的魂魄一样， 开始轮回重新做人。”
“……那，那如果说姜天师轮回的话，是不是就不记得现在的事情了？比如……我们？”
闻声，姜炽侧眸，“是。”
“而且，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再叫姜景了。”
陆珂：“……”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明白为什么姜天师会说自己和余大人没有未来了。
因为以后的姜景不会记得余落。而且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的话，面对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对方还声称自己是“睡神”，多半都会被吓得不轻。
而且，普通人怎么会接受自己和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明在一起呢。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
道观里的条件比较简陋。
姜炽也不在意，打地铺睡在地上，也不觉得难受。
她和姜景陆珂的房间就隔了一堵墙。
陆珂和姜景原本要睡隔壁的炕上，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陆珂不敢。
最后姜景无奈，留他在炕上睡，他在房间地上也打了个地铺。
没办法，最近道观住了很多人，房间相比之前，的确紧张了一些。
黑夜里，姜炽枕着胳膊，一时也睡不着。
她伸出手勾住房门，轻轻拉了拉。
“吱呀”一声，木板门缓缓向内打开。
听到动静，隔壁地上的姜景侧了侧身子，轻声询问：“还没睡吗？”
闻声，姜炽眉心一动，“没有。哥你呢？”
“不是很困。”
很显然，兄妹俩心里都装着事情，根本睡不着。
兄妹俩也都是聪明人，随便一猜都能猜到彼此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姜炽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件事也许还有转机，我回去问问宗御。”
“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