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四）

天刚蒙蒙亮，在乡间小路上走着三个行色匆匆的人。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或背或挎着鼓鼓囊囊的包裹。两个男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却仍然系紧棉帽。另一个女人则用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似无意实则极为警惕地看着四周。

“嫂子，回来我多背点儿，你就能省点力气。”四儿爸低声说，他头一次跟哥嫂出门，对能不能办成事没有把握，不免心中忐忑。

“行。”二柱妈没跟他客气，现在推托只能显得她不通人情，还是在实际的事情上再看吧。两个月来，她已经在这条道上往返好几次了，总是趁着天黑出发，再披着夜色回去。

“其实我捉摸过，咱多吃几顿粥也能熬过一年。”四儿爸低声说。

“我们家孩子多，饭量都重着呢。再说，谁知道明年收成怎样，能省点还是得省点。”二柱爸掏心掏肺地劝说着，自家兄弟是啥意思，没什么好计较的，他总要带着兄弟把日子过好。

一行人没顾上歇息，终于在晌午前赶到了山根下的一处村庄。刚一进村，四儿爸就发现这里的人们傍山而居，各家各户的房屋分布得零零散散，每家的房前屋后都有修整平整的田地。

二柱妈似乎跟这里的人很熟悉，她先是笑呵呵的跟人打招呼，随意的聊上几句闲话，然后再不紧不慢地打开带来的包裹，炫耀地说着：“今年的新米呢，做粥可香着呢。”

“还像上回那样换？”有人问道。

“那可不行。”二柱妈白了那人一眼，摆出吃了亏的样子：“上回我回去后都挨骂了，我婆婆嫌我败家呢，今儿让多换两斤。”见那人露出为难的表情，她赶紧补充了一句：“你也就多出两根白薯，算得了什么？我可是大老远的来了，带的又是好大米。”

二柱爸在旁边附和着，他知道自己嘴笨，冲兄弟使了个眼色。四儿爸心领神会，赶紧上前：“我们可以随便打听，我们庄的大米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别人家的米可比不上。”

有被说动的已经回家称白薯去了，这儿不是水稻产区，他们也想偶尔换换口味，至少年节的时候要吃上一两顿大米吧。二柱爸拿出自家的瓢，平平整整的装上米，跟这里的村民进行着交换。四儿爸拿出准备好的麻袋，将换来的白薯装上。等装到第三个麻袋，他们带来的大米已经见底了。

四儿爸心里的算盘早已劈啪作响，他脸上笑开了花。回家的路上，他抢着将最重的麻袋背在身上，对二柱妈说：“嫂子，我看咱可以多来几趟，咱在家可以多收点大米到这里换，总能多得点。”

“咱回家再说。”二柱妈不愿答应，她毕竟不想把它作成买卖，决定先拖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