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姊妹岛
从启程到到达，总共不到五分钟。
“这么近还坐船过来。”
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太太，头戴破草帽，正沿着海岸捡拾蛤蜊和一些没来得急逃走的小章鱼和小螃蟹。
他们五个开车下船后，就停在天云港外的海滩上，一脸懵地坐在车里。
罗雯跟寻月是坐在后车斗，此刻正从那种慵懒安逸的心境中缓解出来。
“快开走开走，这么没眼力见呢。”佝偻老太太用小木棍敲敲车尾，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小桶，“开走开走！”
罗雯敲敲车窗让谭阳把车停在真正的海滩上。
而她俩则脱了鞋袜，呆呆地站在这片滩涂上，看着那些前来赶海的人。
比哈尔城的天云港很奇特，远远看去，那艘船像是停在海边的，但实则，那里距离岸边怎么说也有八九十米呢，不过是因为现在退潮了而已。
佝偻老太神神叨叨摇头晃脑地从两人面前经过，还不忘上下打量一番，“从姊城来的都是一个德行，日子过得太安逸有什么好处，人都呆废了，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你们都过了个什么？”
寻月最先缓和过来，却后怕到双腿发软，慵懒安逸的氛围，如果没有小疯子开碎片牵引，那他们肯定会在比亚娜城呆到终老。
她连走两步，来到佝偻老太身旁，“阿婆，请问这姊妹城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并不是姊城的居民。”
阿婆并没看她，而是继续用小棍杵着地面，“我知道，你们从天云港来，是玩家身份，二十几年前我曾见过一批的，不过那批人可比你们机灵多了，你们在姊城呆了多久？”
“两个多月。”
“哼。”
佝偻老太扯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你们这些外来人，别想着在任何一座城安家，赶快去你们的目的地，办完事赶快走。”
寻月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老妇从见到他们到现在，说了好些‘赶快’和‘快’，姊城生活节奏慢，难道妹城就快了？
她对这些不了解，罗雯也没来过比哈尔城。
也就在此刻，实时报报出第二枚碎片被找到。
罗雯扶了下额头，近乎气绝地说：“咱们已经晚了三天了，三天，晚了三天才出港，结果不到五分钟就能到比哈尔城，五分钟。”
他们五个是谁都不想浪费时间，可只要在比亚娜城能得闲就得闲，能安逸就安逸，总是与世无争不紧不慢的，日复一日，没有斗志，如果调理不好，那这种安逸就会变成懒惰，最后什么都懒得做，要么要饭，要么饿死。
在比亚娜城，也有很多居民在傍晚逛海滩，但步调极其缓慢，特别会享受生活，而比哈尔城，那些赶海的人都急匆匆的。
也就这么会儿功夫，佝偻老太已经走出几十米远了。
“咱们还能找到遗物吗？”罗雯问。
“找肯定能找到，能不能带走就不一定了。”寻月说。
“小疯子会找吗？”
“他们肯定会，这也就是他们说我们卑鄙的地方，如果这一关我们再提前找到，下次见面，我想两队肯定会打起来的。”
“是啊，咱们这样太气人了，没说找，也没说不找，也不急。”罗雯嘴上说着自检的话，但神情却十分得意。
在生活节奏快的环境里，是会受到影响的。
比哈尔城也没有怪力乱神的东西，这里的人们更接近于普通人间，上下班都是行色匆匆的，更没有懒惰的孩子，这里的孩子都很聪明，除了一些理解分析能力差一些的孩子外，其余的，就没有不好好学习的。
而这里很巧，也没有慢食餐厅，整个大街上从头到尾，全是快餐店。
这样的生活节奏，也无形中牵引着五个人拼命向前寻找宝箱和遗物。
在这种‘赶’的时间里，他们第一次体会到小疯子的急躁与夜叉的发狂，要寻找宝箱开出21碎片不说，还得找遗物。
这回，他们五个没有选择住在海边，而是就住在兑换店附近。
每天急匆匆开出的宝箱数，已经将几人的装备，从五等，升级至九等。
两个星期后。
寻月赶早去了趟兑换店熔炼九等桃木剑，出来的时候刚好早八点半。
整条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坐在屋里吃饭的都在办公，路上的行人一多半也都是边走边吃。
在快餐店买了份儿套餐，想挑一个相对清净的地方慢慢吃，可店内每五分钟一报时，并且提醒店里的学生或是上班族，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早上几点几分，并且还特别贴心的播报了下一班公车以及地铁的到站时间。
寻月端着盘子，有些心神交瘁，便要了个纸袋准备打包带走。
这儿根本没有清净的地方。
在来到比哈尔城后，她时常在想，难道就没有人觉得烦躁吗？是什么东西潜移默化的让人变成这样了呢？
她来到比哈尔城的公园。
这里就只是锻炼、遛狗用的，根本没人会来这里悠哉的散散步，放空一下。
她拎着快要冷掉的食物，坐在石凳上盯着面前的人工湖，终于有个地方能让她细嚼慢咽了。
“你失业了吗？”一个牵着只吉娃娃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
这女孩也就六岁左右，模样还挺可爱的，可四周却没有大人跟着。
“你自己出来遛狗的？”
“我爸妈很忙的，忙着上班赚钱，你不用上班吗？”
“所以你一个人来遛狗的？有坏人怎么办？”
“坏人？”
女孩的思维方式跟寻月不同，只疑惑地看着她，“坏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身上又没钱，打劫我能抢到几个钱？他们应该抢银行才对，再说，我爸爸说人们都努力生活工作，那些去抢劫的人都是被生活所迫，急需要钱，要不然，他们会努力擦桌子洗碗的，不会去抢不义之财。”
寻月被小女孩说的没了言语，随即就把手中的薯条递出去，小女孩摇摇头，“爸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整个公园里，要么就是各种锻炼的，要么就是来遛狗的，很少有像寻月这样，坐下来面对着人工湖吃饭的。
女孩很稀奇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问：“你是没事做吗？”
“不，我只想好好吃个饭。”
“你今天的计划完成了？”
“我没有计划。”
“我爸妈说人生要有计划，每天都要有。”
“那你今天的计划是什么？遛狗吗？遛几个小时？”
“两个小时。”
“遛这么久？”
女孩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脚，“我写两个小时，就能有自己的时间了。”
“什么时间？”
女孩比划一下寻月又比了下自己，“就像这样，坐下来跟谁聊聊天。”
女孩的一句话让寻月顿悟不少。
确实，在登陆到现在，除了海边遇到的佝偻老妇跟他们说了些题外话，其余的都没说过任何一句废话。
在餐厅吃饭、走在路上的，近乎所有人说的，都是跟工作学习相关的话。
“平时没人跟你聊天吗？”
女孩摇摇头，“我妈妈要备课，她是小学老师，爸爸是建筑师，都很忙的，他们回家就是完成学校和公司没完成的事，最多说一句晚安、起床、吃饭、我出门了、我回家了、快点吃、你快点睡、你快点洗、你快点走——”
听着女孩数着爸妈说过的话，寻月竟赶到一丝凄凉。
“那小朋友呢？幼儿园的？”
“他们在学很多东西，不过玩的时候也特别专注，我问她们，早饭吃的什么？有没有看动画片，可她们的回答太单一了，吃的饭、看了。”
女孩说这话时，表情十分诧异地挥动着小手，拴在手腕上的牵引绳差点把吉娃娃勒到吊起来。
“难道就没人跟你说些别的？”寻月问。
“有，我喜欢跟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因为他们没事做，是发呆的主力军，你是上年纪了吗？跟我说这么多话？其实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你凳子里有一个小盒子。”
女孩指着中心镂空的石凳，“我离老远就看见了。”
寻月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宝箱，原是自己为了舒缓心情，把隐适挂关了，没想到，她离开隐适挂，眼神就不大好用了。
把食物撂在石桌上，并翻开宝箱。
女孩好奇，探头过来看，并询问是什么。
可寻月一时也给不出答案，因为宝箱里，有两样东西，两个一指厚，巴掌大的圆盘。
“这是什么？”女孩问。
“我想，它们是两个通讯设备吧。”寻月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仔细看，圆盘上面还有文字。
“这是谁留下的？能给我看看吗？这东西要交给警察吗？”
“不，你妈妈没说过，关于——玩家的故事吗？”
女孩捧着一个圆盘摇摇头，“这东西怎么玩？既然有两个，能给我一个吗？”
“我想不能，它在你手上没有任何作用。”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玩家？”
“那你是吗？”
“当然。”
“它们有名字吗？这是什么符号？”
寻月看着女孩手指的地方，“这不是符号，这是文字，是篆书，星盘，这个是，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