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蛇报恩22
似乎已经料到雪芽会去找她，祭司的桌前摆着两杯茶，都还冒着些热气。
祭司还是和之前一样，全身都裹在白色斗篷里。
“坐。”
雪芽应声坐下，看着热茶，就明白祭司确实在等她来。
屋内很安静。
祭司并没有着急说话，也没有询问她来的意图，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吾知你来意，但是吾无法给你指明道路。”
“我此番前来，想要您给我算上一卦，不知是否有条件？”雪芽直接禀明来意。
祭司看向她，探究地看了她片刻：“若是为了私事，吾自然不给算卦；若是为了白虎族，但说无妨。”
“算不得私事，自是为了白虎族。烦请祭司算一下，青蛇橘颂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祭司浑身一颤。
“我可以直接坦言，或许你推演到我是白虎族贵人，是因为我曾做过的一个梦。
在梦里，我梦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白虎受牵连，孤立无援，最终被黑虎灭族了。
祭司，我应是青蛇橘颂的后代，白虎于我有恩，若是白虎有难，我需要他的力量来帮助白虎族！”
祭司浑身颤抖着厉害，甚至不敢对上雪芽清澈的双眼：“吾只能算与白虎族相关的事情。”
“所以，我果然猜得不错。”雪芽轻轻一笑，语气笃定。
“常言道：算人不算己。祭司你其实……根本不是白虎族的人吧，所以你可以算得出白虎族的事情。
有一日你算到了族长大叔出门会遇到贵人，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带回一条小青蛇。
而你怎么都算不出我的原因，是因为我与你……是同族人！祭司，你与橘颂是何关系？”
雪芽自然有怀疑她的理由。
最让她觉得奇怪的，就是她什么都算不出。算卦推演者，算人不算己，越是与自身有关，越是无法窥探。
但是，雪芽当时还没在意，以为是天机不可泄露。
直到奇犽拿来了那双鞋，小巧的女鞋，整个白虎族都没有，但是祭司那有。
她才不得不怀疑，这个祭司本身就是……兽人族，所以，她穿的鞋子也是一向偏小。
再联想到她终日披着斗篷，将她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住了，她就更怀疑这个祭司是这样掩盖她的兽人族特征。
兽人族化形后，会保留一部分兽形，例如她保留的是蛇尾。
越是深思，越是令人胆颤心惊。
良久，祭司似乎下定决心，发出长长的叹息：“事到如今，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自然也不必隐瞒。有些事，即便我知道，我也不能说，因为要付出的代价。”
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解脱的平和，就连称谓都换了，似乎温柔了些。
她伸手，摘掉了斗篷上的兜帽，白发整整齐齐地梳理着，可是白发中间有一只黑色的角尤为明显。
干枯，犹如树枝一般的角。
诡异又突兀。
祭司看出了面前人露出诧异的神情，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这就是我的代价。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雪芽沉默地点点头。
祭司喝完杯中茶，而后才缓缓地说道：“我并非兽人族，其实，我是人族！”
这句话，犹如平底惊雷，雪芽完全震惊了，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祭司竟是人族！
“当年我年幼无知，好奇心重，胆子又大。那一日，我与师傅闹了些矛盾，恰逢天堑消失，便赌气跑来了兽族，我当时觉得，回不去便回不去吧，谁稀罕继承她的祭司一职。
可我没想到，我这一走，便是永生，我再也不能跨过天堑，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刚来兽族，我不过就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很快，就成了兽类的盘中餐。我拼命地跑，幸亏遇到了橘颂，橘颂带我回了蛇族。
橘颂长得很好看，又是在危难时候挺身而出，我自然芳心暗许，幸运的是，橘颂也很喜欢我。我们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随后，蛇族选王，橘颂守擂成功，当选新一任蛇王。可是灾难便从那一刻开始了。
花蛇喜欢上了英勇的橘颂，她又知道橘颂喜欢我，于是她盯上了我。她说，人族的身份配不上蛇王，我迟早会成为橘颂的累赘，除非我愿意兽化，成为蛇族人，她给了我一颗药。
我以为花蛇是真的为我着想，因为当时与她关系甚好。
我没有防备之心，又想和橘颂在一起，我居然当真听信了花蛇的话，吃下了那枚禁药。
蛇族的禁药，可以让蛇族人一瞬间功力暴涨，但是要以容貌为代价，花蛇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不仅一瞬间白了头发，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变成了迟暮的老太太。
我无法接受现实！
我恨自己没脑子，但是一切都已经无法补救，花蛇已经带着无数蛇族人来围剿我。”
祭司说到这，又轻轻一笑：“她说我私自盗取了禁药！违反了族规！
当时橘颂有事不在族内，我也受不了自己的变化，受不了大家的言论，我逃了。
我觉得没脸见橘颂，也觉得时日不多了，就想找个地方寻死，但是却被路过的白虎族长救下来了。就在我还想离开白虎族的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
雪芽：……
都已经听到这，她若是还不清楚，那她就真的是傻了！
“我便在白虎族留下来了，为了报答他们，我唯一会的便是算卦推演，就这样，因为我预言很准，我就成了白虎族的祭司。
不过越是泄露天机，越是要付出代价，我有一日觉得头疼欲裂，然后发起了高烧，等高烧褪下，我的头上便长了这个黑角！
我以为我离开后，橘颂会忘了我，会过得很好，我没想到花蛇也是被利用的。
蛇族以我偷食禁药又私自逃走一事，逼橘颂退位，说我是被橘颂唆使，这样的品行不配成为蛇王。甚至把他功力都废了，驱逐出境，这时，刚好百年，天堑再次消失。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赶去天堑。
可是，我无法越过天堑那边去寻找橘颂，我这才知道——
我既不是人族，也不是兽族，我已经因为那颗药变成了长角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