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土方子

小时候，医疗条件差，生了病很多都是采用土方子。

染上了腮腺炎，我们那时候叫田鸡泡，脸颊和脖子都肿起来了，还发着烧，浑身难受，家长们也不着急看医生的，带着孩子来到邻居家的篱笆外，跟邻居商量能不能摘一片仙人掌叶子。征得同意后，家长摘取一片仙人掌，拿回家掰掉刺，装在碗里将它捣碎，然后将绿绿的仙人掌泥糊在病孩的脸颊和脖子处。仙人掌泥凉凉的，带着特有的清香，倒也舒服。只是好好的一张脸变成了半边青，不甚雅观，一时半会出不了门。大概敷上几天，这肿胀的脸和脖子倒有了明显的好转，不知道是时间的功劳，还是这仙人掌真的有效。

小孩子晚上睡觉，有的会磨牙，半夜三更咬牙切齿的声音把大人们吵得睡不着觉。老人说这是一种毛病，得治。不过照样是不找医生的，依然采用土方子。据说买根猪尾巴躲在门后边吃，吃完了这磨牙的病也就好了。

大人们信以为真，就托隔壁村的屠夫千万留一根猪尾巴给自己。猪尾巴买到了，洗干净，褪了毛，煮熟，倒也喷香。可是一根猪尾巴也太长了，大人怕小孩子吃不了，就擅自做主切成一节一节的，招呼孩子搬个小椅子坐到大门后边，然后递给他一盆子猪尾巴。

小朋友虽然嫌猪尾巴靠近猪屁股，会臭烘烘的，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了这诱人的香味，抓起一块啃了起来，直至将整盘猪尾巴吃个底朝天。

父母们很是欣慰，到了晚上验收成果却大失所望，咬牙切齿还是一如既往，看来这偏方不灵。询问了老人，老人却说使用方法有误，必须吃整根牛尾巴，切成小节的效果要打折扣。父母们这才恍然大悟，又托屠夫买猪尾巴。

然而这次小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小伙伴都在讥笑他门后面啃猪尾巴的“黑暗历史”。软硬兼施都不灵，小孩子逃得远远的，连吃饭也不回来，躲在邻居家里过了一夜。

父母们没辙了，最后这根猪尾巴怎么处理也不得而知，而这偏方到底有没有效自然也无从说起。

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孩子下巴长出了一片疹子，又痛又痒，有几颗很大，里面包着的脓血感觉要冲破皮肤奔涌而出。老人们说这是长羊胡子了，得吃百家饭才行。

什么是百家饭，就是从不同姓氏的人家里讨要来的饭。我们村统共就两个姓氏，要讨百家，不是天方夜谭吗？老人说，象征性的讨个十几家也够了，百家是夸张的说法。可是十几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父母只好带着孩子到隔壁几个村里去“讨饭”。小孩子羞得抬不起头来，可是为了治好下巴颏上那片脓疮，只能忍受。

好不容易讨了十几家的饭，回到家妈妈给热了热，让孩子吃下去。那饭因为讨来的时间有先后，有些已经有异味了，口感也不同，早米粗糙干硬，杂交米松软滑溜，小孩子几乎是含着泪吃下去的。

幸好这土方子没白吃，一两天过去了，那片脓疮竟真的慢慢萎缩下去，最后只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痂。百家饭真的可以治疗羊胡子疮，答案依然是个谜。

除此之外，村子里常有人为了让孩子不挑食，请人在手心扎针，为了治病吃蛞蝓、癞蛤蟆的，也有吃生鸡蛋治嗓子，用香灰止血的，这些药方都不是医生开具的，只是听村里老人说。老人们也是听祖上说，口耳相传，偏方就这样顽强地保留了下来。

现在看来，有很多偏方并没有科学依据，也毫无药效，有些偏方即使有那么一点作用，也不是对症下药的。可不管怎么样，偏方也算是那时候人们心里的一点希望之光，为着更美好的生活努力，哪怕走了点远路，走了几段岔路，也是无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