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幸福的本质

也许是我们自己搞错了，我们误解了幸福的本质，幸福到底是什么？

伊壁鸠鲁是对的，幸福建立在快乐的基础上。幸福之于快乐，恰如马克·吐温所说的气候之于天气，两者是同一的，只是前者维持得更长久。幸福是整体，快乐是部分。幸福是交响乐，音符和旋律是不同的快乐。想要发现幸福的秘密，就要考察它的组成部分，所以让我们来研究快乐的起源和本质吧。

同其他情感一样，快乐会伴有身体的各种变化，并有意识地反作用于大脑。血液循环会加快，特别是大脑的血液循环会让眼睛熠熠发光。莱曼的试验表明，不管是精神的快乐还是肉体的快乐都会引起动脉扩张、心跳加速。人的呼吸会变得急促，身体会发热，组织的新陈代谢也会加快。腺体会向血液分泌大量的激素，使人们开怀大笑、引吭高歌以宣泄精力。汉弗莱·戴维爵士发现了钾之后，在实验室里手舞足蹈。健康来自快乐和欢笑，甚至已有证据显示，快乐可以增加手臂的力量。我们大部分感官和精神上的快乐都依赖于肌肉、肺、心脏、消化道和四肢的运动知觉和器官感觉。信仰、希望和爱似乎扩展了人体的每一个细胞；而怀疑、害怕和仇恨则像毒药一样收缩我们的身体组织。快乐可以加速生命和成长的过程，因为它可以让血流加速，让细胞扩张兴奋。所有这些变化都会向大脑传递信息，构成人体的快乐。

很明显，快乐的感觉和快乐的行为是相伴相随而不是互为因果的。我们不是因为某些东西愉悦了我们才对其产生欲望，而是因为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才能从中得到快乐。欲望是一种本能，植根于我们的个体需求和社会需求。当代心理学总是习惯性地全盘否定快乐对人类行为的决定性作用，但很有可能正是这种夸大其词使得心理学如此流行。本能（或称天然反应）与记忆很快就会被混为一体，后天习得的知识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来越多地内化在我们的行为中。因此，快乐只是唤醒或勾起欲望的伴奏，而不是诱因。许多快乐总是在不经意间与我们邂逅，并在记忆中留下芬芳，吸引我们重温旧梦！

我们从心理学角度对快乐做了充分的分析，对它的生理学分析就相对简单了。斯宾塞说：“痛苦和伤害身体的行为有关，快乐则依赖于有益于身体的行为。”这个原则通常是对的，但也有例外，因为事实上很多行为虽然有害却会带来快乐。但那只是因为我们经验不够，不足以让我们认清其缺陷而产生的本能反应。反而是动物通常可以本能地拒绝一切对它有害的事物。一个更有争议的话题是，有些快乐是从杀死个体的行为中获得的。比如，雄蜘蛛多半是被它刚刚交配过的雌蜘蛛吃掉的。后代的繁衍通常预示着死亡，这就是永恒的爱之死。所以，我们要修正一下斯宾塞的话，那些能让快乐相随而至的行为，要么是对个体有益的，要么是对物种有益的。即使是自杀式的英雄主义也可能是一种快乐，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本能地在乎生死，为国捐躯也是愉快而庄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