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生是没有存档的游戏”（八）
“十四郎，十四郎，”
公主打开房门，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土方十四郎。她提着裙子向男人走来，面容天真烂漫。
“十四郎，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
回答的人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双目远望着窗外，不知道此时，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公主看着这样子的土方十四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名为关切的心情，
“你不高兴吗，十四郎？
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做的不好，吗……
土方十四郎摇了摇头，
“不，和你没关系。”
和她的确没关系，说到底，这只不过是游戏搜集自己脑海里信息，构建的一堆数据罢了。她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让玩这个游戏的玩家，也就是他，感到开心，
可为什么，
他会觉得这么的寂寞呢。
他短暂危险，而又充满血腥的人生道路，不应该需要那样柔软，甜美，温暖的休憩之所，
所以他离开了她，
头也没有回的。
啊，这么回想起来，她来江户的最后那几天，他甚至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病痛，爆炸，欺骗，背叛，
他说自己是邪道，
所有的邪道，都不应该能接近她一丝一毫的，
那个欺骗了她，利用她的邪道，
就应该由他来斩。
土方十四郎，绝对不会对所做的任何选择感到后悔——即使当初是他将她抛下的，是他封闭了内心，不接受她的感情，
也是他在她临死之前杀了她的未婚夫，
也是他，
在临死之前，
没有见她一面，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
人的一生中遭受着各种各样的痛苦，有的是撕裂一般的短暂，有的却好像结痂一样漫长。没有眼泪，到最后能和平常事一样提起，
提起一遍，
就像抚摸过那已经坚硬，底下却努力翻滚诞生新肉的痂。
痛吗？
很难说，
但最起码，那痂是永远都难以抹去的——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落，结成疤痕。
“十四郎，你在想什么？”
优美轻灵的声音传来，就在土方十四郎沉思时，公主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倚靠在窗上。
土方十四郎回过神，
望向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的侧颜，
脑海中一直以来紧绷的弦，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终于能在他们独处时，稍稍的放松了。
“什么都没想。”
他轻声开口。
公主回过头来，对着土方十四郎莞尔一笑，
土方一怔，
还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公主便伸出手，握住了他一直放在窗台上的左手。
虽然只是游戏，
但土方十四郎却好像真的能察觉到那种属于人类的柔软和温暖，
这只握着自己的手，
应该是来自活生生的人，不应该，只是一堆冰冷没有生命的数据才对。
鬼使神差的，土方十四郎，没有将自己的手抽离。
“十四郎，”
公主像往常那样，叫了他的名字，
“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土方十四郎漆黑的瞳孔中蔓延，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
公主房门外，响起了志村新八的声音：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我们找到近藤先生了！”
听见这句话，土方十四郎将手，从公主的手里抽了出来。
……
“不要！
我已经决定和阿妙公主在这里永远的幸福生活下去了！”
“阿勋～”
看着眼前的男人和女人，土方十四郎脸上的阴影如同梅雨时节的天气一般沉重；坂田银时挖着鼻孔，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
“果然，”
看着那个和自己姐姐长了一张一模一样脸的公主殿下，志村新八的语气了然中又带着一丝无奈，
“从知道这个游戏设定的时候，我大概就知道为什么近藤先生不愿意离开了。”
“真是简单易猜啊，大猩猩的想法。”
坂田银时的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喂近藤桑，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土方十四郎的叹了口气，
自家的大将做出这么不符合武士道的软弱事情，还是在万事屋这群人眼前……
“你知道你已经进来这个游戏多长时间了吗？松平老爹可是已经怒火中烧了，说我们进来找不到你的话，就要发配整个真选组去做清理电线杆上的小广告那种维护市容的工作了哦。”
“我不管我不管！”
近藤勋像个孩子一样的耍着赖，
明明在大事上也是靠谱的领导，结果一碰到那位名叫志村妙的小姐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起来。
“反正像我这样的大猩猩就是没人喜欢的！阿妙小姐最近也对我很冷淡完全都不注意我的存在了，
我已经决定按照我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就这么在这个世界和阿妙公主殿下一起生活下去了！
你说对吧阿妙公主殿下～”
“诶，”
长着阿妙脸的公主殿下挽着近藤勋，笑容甜甜地点了点头，
“我和阿勋的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呢，真希望和阿勋一直一直这么在一起～”
“阿妙公主殿下——”
“为什么感觉，有点恶心……”一旁的志村新八看着近藤勋和有着自己姐姐相同长相的角色互动这么说了一句。
“嘛，要这么说的话确实，”
就在土方十四郎皱起眉头，正准备说话时，一旁的坂田银时却先开口了；他一只手挂在自己的腰带上，慢悠悠地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近藤勋面前，
“在外面的时候，你对阿妙来说是跟踪狂大猩猩，在游戏里，你就变成了拯救公主的勇者。在外面的时候天天被阿妙殴打的你，在这里却能享受到最温柔体贴的待遇。啊，这么说来的话不只是你，应该天底下所有的男人比起外面的母老虎，都更倾向于选择游戏里的公主殿下吧？”
“没错万事屋！你很懂嘛。”
“喂你……”土方十四郎原以为银时要帮倒忙，皱着眉头正要叫他走开，还没等他话说完，
男人勾了勾嘴角，那股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慵懒，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过，
这种只为了满足自己内心欲望存在的数据，
究竟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