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文化祭（2）
“咻——”
一支箭离开满弦的弓，后方用来平衡的羽翼微微颤动，箭头便没入草靶之中。
正中红心！
弓箭部的王牌——黑羽优纪放下弓，她穿着黑色剑道上衣，下面穿着黑色裙裤，胸间挂着护甲。
“你们要借训练场地来拍电影？”
脸色冷淡的樱井酒子点点头，站在她身边的只有上鹤玉道，源平姬和桐生安今天有事，请假没有来。
“抱歉，快靠近联赛了。”黑羽优纪说，“你们可以等待我们训练结束，然后再拍摄微电影。”
樱井酒子冷漠的说道：“连选拔赛都进不去，又有什么训练意义？个人赛的实力也许还能打进关东......不过还是废物一群。”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弓箭部也曾经举报过生活研讨会。
原本在训练的部员纷纷放下手中的弓，怒视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女孩，现在正是赛前最为紧张的时刻，心情也跟着这个盛夏而浮躁起来。
“道歉，请你立马向弓箭部的全体成员道歉！”提着箭筒的高个子的男生咆哮，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可是全国大赛。
“难道不是吗？”樱井酒子抱胸，脸上带着居高而下的冷漠神色：
“你们就和剑道部一样不堪一击！”
身为D班班长，黑羽优纪看向一旁的上鹤玉道，她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上鹤同学，加入生活研讨会真的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上鹤玉道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那好，我们来比弓箭。”樱井酒子语气平淡，“我会像碾压剑道部一样碾压你们。”
“我们不是剑道部那群笨蛋！”
男子首席——渡边凌拿着比他身高还要长的弓，站在人群中央，他断然拒绝这样的挑战：
“和你们比赛没有任何的意义，全部都回去训练！”
众人一哄而散，纷纷回到自己的训练场地，站在那里的上樱井酒子没有表现愤怒，反而笑着对上鹤玉道说道：
“你不是说你很会射箭吗？现在就是你为生活研讨会做出贡献的时刻！”
没想到因为这句话，就被加上一个射箭场景，没想到因为这句话，他又要挑战一个部。
踩着光洁的地板，上鹤玉道走向全神瞄准的黑羽优纪，他说：
“我能试一下吗？”
松开弓弦，黑羽优纪看向面前俊美的家伙，接着她又打量上鹤玉道的手臂，怎么看那都十分的白暂。
“你会射箭？”她难以置信。
上鹤玉道点点头，之前任务奖励得到【弓箭——大师级】，无论是这样的直拉弓或者是反曲弓，技艺都十分的娴熟。
“好。”
上鹤玉道接过弓与箭，虽然他从来没有用过，但是却完美地搭弓拉箭，顺着箭羽瞄准十五米外的草靶。
黑羽优纪本来想开口指点几句，但是对方的动作却十分标准，长弓的弓臂逐渐弯曲，被拉成满月状。
完美得她无话可说！
黝黑的箭矢瞬间飞出，笔直有力的飞行轨迹，瞬间没入草靶的红心。
满分！
体育课上，身体素质只比女孩强一点的上鹤玉道拿下满分。
他放下长弓，看向黑羽优纪：“黑羽同学，还可以吧？”
“你练过弓？”黑羽优纪反问。
上鹤玉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练过，只是刚刚上手有种熟稔的感觉。”
“......来弓道部吧，待在生活研讨会太浪费才华了。”
“这个......要问部长才行。”上鹤玉道头转向旁边的樱井酒子，“樱井部长，你觉得呢？”
樱井酒子点点头：“只要能击败上鹤玉道，我就把他送给弓道部，这是一场比赛的赌注。”
“如果我们输了，就配合你们拍摄微电影？”黑羽优纪疑问，脸上浮现跃跃欲试的战意，“那么好，我代表弓道部接战！”
弓道部女子首席的话语权，还是有很大的份量。
很快，弓道部的部员停止练习，站在两人身后五米外观战，不过他们压倒性地支持黑羽优纪。
十五米靶内，渡边凌也没有黑羽优纪厉害，十箭七中，这是他当时的成绩。
“小泉桑，我押黑羽首席能赢。”留着长发的男生窃窃私语。
站在他身边的男生却说：“你没看见上鹤玉道那家伙刚刚也中了吗，再加上之前全校第二，挑翻剑道部的事情，说不定会妖孽到底。”
“你这样说我就有点担心了，这该不会是玄学吧？”
“而且那家伙偏偏长得还那么帅，可恶，这种轻小说式的展开为什么不发生在我身上。”
樱井酒子站在空旷的空地上，她和其他人保持一些距离，也没有人敢站过去，那家伙的冰冷气质像是冰矛，仿佛靠近就会被捅穿。
她说：“上鹤同学，加油！”
实际上的意思是‘千万别给生活研讨会丢脸’。
领悟到这层意思的上鹤玉道点点头，他看着远处的箭靶，像是一个小小的圆盘，中间的红点就像是一颗红豆。
“如果加入我们弓道部，上鹤玉道同学说不定会更受欢迎一些。”黑羽优纪将箭筒挂在腰间，“明明技艺精湛，上鹤同学肯定学过射箭！”
比赛规则是双方各射十支箭，没上靶的不计分，命中箭靶加一分，命中靶心加两分。
由黑羽优纪先。
在众人的期待中，黑羽优纪取出一支箭，然后搭弓拉箭，箭弦不断弯曲着弓臂，两者逐渐变得像是一个圆形。
力度拉满，黑羽优纪并未放手，她瞄准箭靶，在寻找其中的红心。
并没有刻意瞄准，在日复一日的练习后，她在寻找熟悉的手感......命中两分的手感......能够喝彩的手感。
光靠眼睛瞄准是不行的。
矫正，保持，屏息，黑羽优纪松开弓弦，笔直的箭矢飞出，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去看，都知道是两分。
果不其然......背后的众人喝彩，开头便是两分，不愧是首席！
但是黑羽优纪却静下来，耳后的喧闹抛弃远离，浮躁的性格不适合射箭，会影响每一次对弓箭的判断。
静如止水，心似明镜。
调整好状态，她再一次拉弓，搭上第二只弓弦，瞄准箭靶。
站在室内，外面阳光灿烂，幸好现在没有刮风，不然射中两分还会比现在难上一倍。
穿过，再次两分！
弓道部部员们继续喝彩，黑羽优纪可是被冠以“弓道女神”的称号，尤其是瞄准时候认真，专注的表情，实在过于英武。
“弓道，英武神明的黑羽大人，最上川！”（注1）
他们喊出随便创作的俳句，这是用来赞美黑羽优纪的。
黑羽优纪差点气得发笑。
这俳句谐音都不对，而且怎么看都会觉得‘最上川’完全是在凑数，这些家伙......
平复好心态，她又看着箭靶，那一刻“心如止水”的状态涌来，她又成了那位英武的“弓道女神”。
拉弓搭箭，命中两分。
十支箭全部射出，根据站在那里检验成绩的部员反馈，黑羽优纪的成绩是十九分。
射出最后一箭的时候，半空刮起了微风，箭的运动轨迹也偏移了一点，不过也十分靠近红心。
现在轮到上鹤玉道。
箭道部的众人已经觉得十拿九稳，在这样近乎完美的成绩下，没有对手会没有心理压力。
风儿没有停歇，迎面拂过上鹤玉道的发梢，它们在随意摇摆，为上鹤玉道更添上一分困难。
“可以等风停下。”黑羽优纪善意的提醒，“室外比赛遇见风也可以要求暂停。”
她不想胜之不武。
“难道这不更具挑战性吗？”上鹤玉道聆听风的细微声，【箭道——大师级】里有详细面对有风环境的经验。
樱井酒子抱着胸，淡漠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虽然这样托大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这很‘生活研讨会’。
搭弓，上鹤玉道拉开箭弦，他甚至没有刻意的瞄准，只是感觉箭靶就在那个位置......应该在那个位置......绝对在那个位置！
箭羽脱手，急掠而出，它木钝的箭头破开如水流的风，笔直地命中红心。
同样是首发两分。
弓道部众人眨眨眼，但没有太多担心，接下来还有九只箭，只要失误一次，那就和黑羽优纪打平手。
樱井酒子没什么表情变化，反而是黑羽优纪，她的眼中泛着钦佩的神色。
能够迎着逆风命中两分的人，不是天才，就是有多年室外射箭经验的老手，而黑羽优纪更倾向于对方是前者。
这也坚定了她发展对方入部的想法。
上鹤玉道继续射箭，半空的风没有停歇的意识，它们甚至恼怒于这个挑衅它的少年，风势还变大了一些。
第二次，两分。
上鹤玉道的每一次都是两分，而每命中一次，弓道部众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他们祈祷风能吹得再大一些，最好是把箭矢吹飞的那种。
上鹤玉道来到第九次，也是所有人最紧张的一次。
现在的比分：十八比十九。
那个家伙居然扛着心里压力，把比分硬生生给扳了回来，只要他再命中红心一次，他们就会和剑道部一起颜面扫地。
搭弓拉箭，上鹤玉道忽而停止他的动作，吹过他发梢的风......变得不听话了。
闭上双眼，感受风的流速，犹如老猎人判断猎物的踪迹，他在揣摩风所隐藏的规律。
先是狂风拍脸，像是浪花般剧烈；然后又是细风吹拂，像是暖阳般和煦；最后是微不可闻的风，像是纸片般轻柔。
两条白暂的手臂此刻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长弓的弓臂发生严重的变形。
两米的长度被拉拽成一米二左右，但上鹤玉道还在灌注力量，就像是即将溢出瓶口的水，差一点点便会直流而下。
想要不被风改变轨迹，箭矢的速度一定要快，快到连肉眼都难以看清，快到连风都追不上的速度。
任凭狂风凌乱，上鹤玉道的心像是湖面未起波澜，他站在那里，眼中只剩下十五米开外的箭靶。
“咔擦——”
听见如同蛋壳般的破裂声，上鹤玉道知道施加的力度到达极限，他松开手，任凭那只箭矢飞掠出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视着那支箭矢，他们尽力去捕捉，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残影，比汽车160KM/H的速度还要快。
没入箭靶，从红心深深插入进去，从箭头吞噬到箭尾，只留下一截白色的箭羽裸露在外。
二十分！弓道部，惜败！
上鹤玉道放下弓，他第一时间看向樱井酒子，对方正噙着微笑，默默地拍掌，无声庆贺来自生活研讨会的胜利。
“我们输了......”黑羽优纪脸上意犹未尽，“但是输得心服口服，上鹤同学，我诚恳邀请你参加大赛，一定能夺冠的！”
“我真的暂时没有那个想法。”
上鹤玉道露出动人的笑容：“挥洒青春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好，我适合坐在观战席上观战。”
黑羽优纪一脸不甘，她没有气馁，反而自信的说道：
“我一定能打动上鹤同学！作为D班班长，上鹤同学有什么困难请开口。”
渡边凌也想拉拢上鹤玉道，去年参加大赛的时候，所有代表都没有这样的实力，遇见稍微大一点的风，就会叫停。
这样影响评委的打分标准。
其他部员则显得很失落，他们赛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心，就被面前这个俊美的家伙击溃。
全国大赛......真的还有希望吗？
而还有一些部员则开始发奋训练，他们憧憬刚刚上鹤玉道的样子，那样的技艺、那样的心境，一直都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如果够不着树枝的鲜花，那就努力地爬上去。
随后，弓道部也很配合地让他们拍摄，不过樱井酒子临时让几位弓道部部员作为陪演，其中就有讨好的黑羽优纪。
这是“上鹤君”努力练习弓箭的情节，为了拿到免试去东京上学的资格，他发誓一定要拿下关西大赛的冠军。
少年神俊而执着的模样被刻进镜头里，仿佛能听见他在呐喊‘一定要去东京’的誓言。
次日。
坐在D班教室里的上鹤玉道有些张目结舌，不光是他，周围的同学们同样如此。
黑羽优纪拿着昨天布置的作业，亲切的笑着问他：
“需要抄作业吗？上鹤同学。”
注1：这里出自阿京尼的动漫《日常》，相生佑子迟到在教室外罚站，有感而发说出的俳句，“最上川”并非季语，有种“万能句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