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过去式
晚上收工后，剧组给几位主演安排了一个小型的随组采访。
杨露白的part被拍到了最后，时间也拉得比其他几位主演长一些，所以她耽搁了点时间，赶到餐厅包间时迟了半个小时左右。
好在这次的聚餐只是唐思洁随意牵头的同剧组演员之间的小聚，没人拿杨露白迟到这件事让她自己罚酒。她看见只剩下裴玄度右手边的椅子还空着，就走到那里坐下了。
“大家聊什么呢？”杨露白能看出来自己进来好像打断了大家的上一个话题，就压低声音问了裴玄度一声。
裴玄度回答她说，“在说下周就要走了的事，他们觉得横店没意思，说再多去几趟横店就快成横店土著了。”
他们这部剧一半是在XJ取景，现在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另一半要在横店拍，下周他们就要离疆赴往那边了。
杨露白没有拍古装戏的经验，所以横店对她而言也蛮新奇，她难以理解桌上几位古装戏经验丰富的演员对于横店的腻味感，就没有强行和他们续上刚才的话题。
又各自聊了一会天，唐思洁提议说要玩个游戏——是个挺常见的游戏，名字叫“我有你没有”，大意就是一个人说出自己的经历，有相同经历的人不受罚，没相同经历的人喝酒或者接受别的惩罚。如果大家都有相同经历，那就说话的人受罚。
提议一出，秦纬首先反对，“你好无聊啊唐思洁，这些游戏你在综艺节目上还没玩腻吗？”
杨露白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秦纬和大家混熟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弟弟，开始怼天怼地了。
唐思洁白了秦纬一眼，“上综艺和演戏有什么本质区别？现在是生活，我们在自己的生活中玩这个游戏，那当然不一样。”
“露白姐。”唐思洁把目光转向杨露白，“你今天迟到了，那就先从你开始。”
杨露白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我当年考上我们学校的时候成绩是本专业第一。”
桌上嘘声一片，大家纷纷喝酒。唯独坐在杨露白旁边的裴玄度摊手说，“我当年也是第一啊。”
杨露白做出很惊讶的表情，扭头对裴玄度说，“怎么把你给忘了。”
实际上，她怎么可能忘，当初他们两个都以第一的成绩考上国内名列前茅的戏剧学院时，那个曾经短暂收容过他们的艺考补习班恨不得把他们两个的名字永久刻在自己的招生广告上。
他们按照逆时针的顺序说话，下一个就轮到裴玄度。他想了想，说，“我上过树。”
没人不怀疑自己的耳朵，就连坐在他旁边的杨露白和唐思洁都一齐疑惑地看向他。唐思洁问他，“你确定要说这个吗？”
“这个怎么了吗？”裴玄度也很不解。
“没什么，只是你要说这个的话，那我不用喝酒了，我也上过树。”
其余的大家也纷纷表示上过，最后只剩杨露白，她对着裴玄度抱歉地一笑，“你忘了吗？我前天拍戏的时候刚上过啊。”
裴玄度环视一周，气得发笑。仰头喝了一杯酒后，他说，“我看透你们了。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原来大家都是上过树的人。”
再下一个人就到了裴玄度左手边的唐思洁，她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看了看刚刚说完话的杨露白和裴玄度，“你们说的这些都太没有爆点了，我来说一个重头的。”
她清了清嗓，面色自若地丢出一颗大雷，“我有喜欢过我们这个剧组里的人，你们有吗？”
环绕在这个包间里的声音忽然都被稀释，好像就连空气都静止了。裴玄度缓缓扭过头看向杨露白，杨露白也扭过头看着他，两个人仿佛能从彼此脸上读出一行字：思洁这么勇的吗？
最先开口的是秦纬，他结结巴巴地问唐思洁，“你，你，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你看我像喝多了的样子吗？”唐思洁指了指秦纬面前的酒杯，“没有就喝，别破坏规则。”
秦纬看上去仍然很无措，但还是听话地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其余几人也都机灵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件事所针对到的人，赶紧把面前的酒喝下去。
最后只剩裴玄度和杨露白还没有喝。
杨露白也注意到了这点，她没犹豫，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喝完酒以后不再敢去看裴玄度的眼睛。
余光里，她看到裴玄度把他刚刚喝空的酒杯又倒满，也喝了一杯酒。
“不玩了。”唐思洁摇了摇头，“玩个游戏都有人不说实话，没意思，不好玩。”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就盯在裴玄度的侧脸上，就差指名道姓地说：“我说的是你”了。可是裴玄度装作没感觉到那目光，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桌上的氛围并没有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而变得尴尬，只是后来的时间里，杨露白、裴玄度和唐思洁各怀心事，都有些走神。
直到快散场了，唐思洁终于憋不住，扭头对裴玄度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秦纬喝多了酒已经趴在桌上睡了，其余的人就算看见了这一幕也会懂事地装没看见。杨露白也是装没看见的人之一，只是这的确有些难，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心神不宁过了。
裴玄度跟着唐思洁去到了酒店的天台，天色已暗，不过天台上有休息区，自然也就有灯，使得裴玄度能看清唐思洁转过来时红红的眼眶。
“我杀青时间是最早的，再过两周我就走了。”
唐思洁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道我今天组这个局就是为了把话说清，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也愿意对我坦诚。我已经坦诚了，我喜欢过你，从你以前演舞台剧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粉丝，同一个剧组演戏的那些时间里我也喜欢你。那你呢，你明明喜欢杨露白，为什么不敢承认？”
裴玄度稍微低着头看着唐思洁，大风猎猎地吹起她的长发，吹干她没忍住溢出的眼泪，让她看上去狼狈又勇敢。
这让裴玄度想起高中时期的杨露白。
她也曾是这样倔强坦率的女孩，也曾这样看着他。
“我没有不敢承认。”从前不敢直言的感情如今换了种方式宣之于口，他伸手在唐思洁肩上轻轻拍了拍，开口回答她时的声音很温和，“只是你也说了，你是喜欢过我。是过去式。我喜欢杨露白不是过去式，我现在也喜欢她。”
虽然裴玄度这个说法大有玩文字游戏的意思，可是唐思洁还是觉得死得明明白白比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好受许多。
她又抽噎了两声，终于平静下来了，看着裴玄度小声说了句，“既然喜欢怎么不去追，你们明明很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