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愚人节行动

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陆川深以为然，所以当飞往太空这种遥不可及的任务降临在自己身上时，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特殊的屏蔽希德粒子的能力，让陆川成了‘挽救全人类的命运’这种他不曾想过的使命的关键人物。

这一切经历完全匪夷所思，但陆川却被告知，他的太空之旅，是人类目前能想出的唯一有效的办法。

接下来的两个月，陆川不但配合云学敏的科研团队做一系列的研究，还被分配了宇航员训练课程，为即将展开的任务做准备。

让陆川有些哭笑不得是，他参加了不少针对他召开的秘密会议，有专家提出这次任务只是需要他身上的屏蔽作用，没有必要让他进行专业航天训练浪费研究他的时间。有人甚至建议给陆川打镇定剂，让他这个非专业宇航员在迎击太空任务中全程睡觉就好了。

更让陆川无语的是，这个建议竟然被多数投票通过了，最后出于人道主义考量，这个建议才被驳回。

陆川个人是不愿意睡着觉执行任务的，作为一个陨石猎人，太空从来都是他的向往与追求，现在有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自然想亲身感受这个过程，亲眼目睹浩瀚的太空和那块即将毁灭人类的陨石。

距离发射任务还有半个月的时候，陆川才获准签署保密协议，得到自由活动的许可，这让他终于有机会离开云学敏的实验室和训练基地，到北京城里逛一逛。

走出实验室所在的区域，陆川这才知道这里居然是国家高能物理研究所，是专门研究各种粒子的科研机构，它的学术性和权威性都毋庸置疑，这彻底打消了陆川心中的最后一抹疑虑。

进入繁华的城市，看到街道上有说有笑的人群，陆川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人们对这场危机毫不知情，他们照常工作、生活、娱乐，对渗透入他们生活中的希德粒子毫无察觉。

陆川心里清楚，想要维持民众这种生活现状，半个月后的那次任务就不得有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开始庆幸自己有机会成为这次伟大任务中的一员，进而在心底泛起一种英雄豪气——虽然他是无名小卒，虽然太空任务不被公众所知，但这毕竟是一场拯救人类的伟大行动。

完整的回味了一整天的常人生活，陆川重回实验室，继续参与云学敏的研究和自己的训练课程。

一个星期后，在云学敏的带领下，包括陆川在内的任务小组上了飞赴美国的越洋航班。

这次太空任务由美国NASA承办，为了人类的未来，名为‘科技共享委员会’与‘地球防御委员会’的机构相应建立，各国通力协作，应对人类共同的危机。这次任务，正是这两个机构第一次发挥职能。

发射点在佛罗里达州的梅里特岛——大名鼎鼎的肯尼迪航天中心，人类登月的第一步，就是在这里迈出的。

执行这次太空拦截任务的载具是已‘退役’的航天飞机奋进号。因为攻击陨石用的武器太过庞大，人类又没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的再造一艘容量足够的新船出来，这架‘退役’老将，成了人类目前能拿出来用的大型太空穿梭机之一。

到达的当天，陆川便被编入一个六人机组，他的地面联络代号是‘保护伞’，和参与任务的其他航天员一样，陆川被隔离保护了起来。

飞船选在美国时间4月1日凌晨发射，此时距离陨石到达的时间还有三天。陆川等六位机组成员提前一天进入发射场，在航天飞机中就位。

“勇士们，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请务必完成任务。”

午夜零时点火之前，地控中心的一句话让陆川的心里咯噔一声。不过他并没有机会去思索这句话的含义，因为没有经历复杂的专业训练，航天飞机点火后的巨大加速度，让他气血上涌，没一会便晕了过去。

“跟紧点，超过六米断子绝孙……”

陆川醒过来的时候，奋进号已经与轨道上的国际空间站完成对接，他一睁眼，就看到任务专员保罗托举着他，试图将他塞入空间站对接孔，保罗是一位宝刀不老体格健硕的长者，在无重力环境下，陆川觉得保罗像是在拎一只小鸡。

“我自己来……”

陆川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一下，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他转脸一看，其他机组人员都簇拥在英国籍指令长爱丽丝身边，爱丽丝的手中有一台读数显示为零的希德粒子探测器，她对醒来的陆川问道：“保护伞朋友，你可真神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

陆川耸耸肩，示意其他几人先通过，将几人间的距离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内。毕竟这是他进入太空唯一的任务，他可不想出什么差错。

“超出距离其实没什么关系。”

驾驶员兼观察员麦特来自休斯敦约翰逊航天中心，田纳西人、生理学博士，是机组的健康顾问，他解释道：“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原因，但希德粒子的主要破坏性是抑制生物的生长，比如细胞分化、新陈代谢等，胚胎细胞通过分化才能成长为个体，不能分化自然就是绝育了，而42的致死剂量是因为它会直接使我们停止新陈代谢，这便意味着死亡。”

“我明白了。”爱丽丝松了口气：“绝育不是瞬间造成，离开保护伞的安全区分化会停止，但是重回安全区分化又能继续，只要分化细胞不死就没事儿。”

“是的。”麦特点点头：“希德粒子是以一定浓度散布在空间里，有陆川在，方圆六米整片区域的浓度都会清零或失去破坏活性，他离开后，其他地方的活性希德粒子重新扩散进来，也需要时间。”

陆川的嘴巴动了动，麦特的话让他对希德粒子有了新的理解，但他搞不明白的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奇特的粒子？携带这种粒子的陨石又是从哪来的？

“奋进号，别忘了取回空间站的数据。”就在陆川思索的时候，地控人员的声音响起。

“收到，混球们。”爱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带领机组成员穿过对接舱。

陆川知道爱丽丝如此表现的原因，第二枚陨石来袭之前，国际空间站的航天员就出于安全考虑全部撤空，一些长期科研项目的数据采集也在那时中断。NASA不想浪费这些数据，所以趁这次任务给机组加了这么一个任务，美其名曰对接休整。

事实上，奋进号在发射前已经经过针对性改装，不需要对接补充也能独立完成这次任务。所以这次关系到人类危亡的任务被横插枝节，大部分机组人员都不怎么乐意。

指令长爱丽丝带队执行了任务，陆川作为保护伞，紧跟在队伍左右。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登上国际空间站，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太空人。一种激动与兴奋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大脑，以至于他在进入实验舱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绊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向前。

“哦，小心！我的保护伞朋友，如果你受伤了，你的女朋友可要生我们的气了……”爱丽丝抬手拦下了飘来的陆川，调侃了一句。

“看来我的失重训练不合格……”

陆川苦笑了一声。他并没有女朋友，可他想起了神舟飞船上的那个女孩。虽然后来一直没见过面，可他一直耿耿于怀，为此他还特地向云学敏询问了她的伤势——在得知她因为宇航服中塞着探测器的缘故，被硌断了三根肋骨的时候，他着实的心疼了很久。

陆川决定在这次任务完成后去看望一下她，现在他也来到了太空，算是和她有共同经历了。

“陆，你知道奋进号为什么选在4月1日发射么？”开始采集实验数据的麦特抽闲问道。

“愚人节？”

“被你猜中了，咱们这是秘密飞行，趁‘夜晚’发射，观察到的人就少，就算有人看到说了出去，也不会有人信……”麦特咧嘴一笑：“因为是愚人节，谁都知道美利坚已经没有现役的航天飞机了。”

机组人员一阵哄笑，陆川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他们都是专家，各有所忙，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提供屏蔽的道具，这让他不由唏嘘，如过不是自己有这种能力，他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些人类精英的机会。

采集发送了实验数据后，机组在空间站休整了一天，陆川有幸参观了空间站著名的观察窗，看到窗外碧蓝的地球和壮阔的宇宙，陆川感慨良多。这种震撼，不是言语可以表达出来的，除了激动和敬畏，他竟有了一种震撼到窒息的错觉。

4月2日中午，机组人员重回奋进号，进入迎击的准备阶段——他们要将航天飞机的货舱打开，把里面栓固的一座特殊的‘武器’暴露在宇宙中。

这是陆川第一次进行太空行走，机组人员虽然知道可以离开陆川的保护圈范围，但却没有人真的愿意暴露在30读数的希德粒子之中。

而当自己暴露在宇宙中时，陆川也紧张的要命，虽然明知道有安全脐带这一保障，他还是死死的抓住货舱壁上的扶手，在这种没有重力上下不分的环境里，他只感到毛骨悚然。

“保罗，能告诉我们为什么非要到太空中来拦截陨石吗？为什么不直接从地面发射核弹呢？”

察觉到陆川的紧张，指令长爱丽丝刻意找了一个话题：“整个机组可是只有你这唯一的任务专员知道原因。”

“泄密可是重罪……”保罗一边调试一边笑道：“地控可都在监听我们所说的一切呢……”

“保罗，你可以说。”这时候地控人员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中响起：“毕竟你们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她？”

陆川忘了紧张，用英语里这个美丽的人称代词来形容一块陨石，这让他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收到。地控小子，回头请你喝酒。”

保罗的声音变得爽快起来，他解释道：“其实前面两块陨石，我们都拦截过，外太空用导弹，大气层用战斗机，能用的先进武器都用了……”

“结果还是失败了。”爱丽丝肯定的说出了既成的事实，她问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们所有的武器，在接近陨石的时候，都神奇的……失灵了。”保罗摊了摊手：“确切的说，是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了，导弹制导系统，战斗机计算机，全部他妈的失灵了。”

“EMP（电磁脉冲）？”

“不不不，EMP只会在大气层中起作用，在远地轨道没用，而且EMP爆发时间极短，最多也就是瘫痪电子设备。这绝不是EMP，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保罗拍了拍眼前的设备：“它能永久地接管大概三十公里范围内的一切电子设备，让我们的导弹像跳舞一样四处乱飞，所以，奋进号也必须远离它，然后我们把这个家伙发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