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痛》

在外打拼的游子们，为了生活，每年正月初七八离开，一年也回不了几趟家。上学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参加工作之后，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和社会生存的满满恶意，对家也就越来越眷恋。

二哥上次回去并没有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一个是自己状态不好，爷爷奶奶虽然老了但是心如明镜，万一让他们看出来什么，只会让二老更加担心，二是对于老人来讲，思念儿孙虽然苦，但是突然匆匆见一面接着又分离，会更加的让他们在心里万般不舍。

以往每年的国庆长假二哥和哥哥都会带着家人回老家住几天，陪陪爷爷奶奶，看看姥姥姥爷，让老人能享受一下四世同堂的幸福。但是二哥自从去年初四带着小可乐和刁曼曼一块回菏泽给岳父岳母拜年之后就经历了一系列的人生的大起大落，二哥心累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回家待两天，但是心里的结实在是太乱太深，回去也是让老人心疼。

一转眼已经一年半没回家啦。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一想到那个养育了自己的庭院，二哥的心里五味杂陈，也只有回到那个院子里，二哥才会完全的卸下伪装，也只有回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身边二哥才会真正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四位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身上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气场，同样的话语在他们嘴里说出来都仿佛自带着某种魔力，能够让二哥很直观的感受到他们的那种处变不惊的心态，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安详的神态，二哥所有的烦恼和压抑都会在很长一段内被净化掉。那是岁月沉淀的见证，也只有在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人身上我们才能够感受的到。

妈妈已经提前三天回去了，先打扫一下房屋，晒晒被子。然后等待着孙子孙女回家团聚。

9月28号济南突然下了一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突如其来的降温让小可乐凌晨两点发起了烧。二哥找遍了家里的所以抽屉都没有药和降温贴，只能用温水不断地给小可乐擦拭着身子。凌晨三点，小可乐的体温已经烧到了37.8°，二哥心急如焚，帮买的订单迟迟没有动静，无奈之下只能给刁曼曼打了电话。

刁曼曼来到二哥家之后，喊醒了小可乐起来吃退烧药。

“妈妈？我是在哪里啊？”被叫醒的小可乐一脸疑惑的问着。

“你在爸爸家呀。”刁曼曼轻声回答着。

“哦，那我一定是在做梦”说完小可乐就要躺下继续睡觉。这一可爱的举动顿时二哥和刁曼曼哭笑不得。

“你不是在做梦，你发烧了，妈妈来给你吃药的。”刁曼曼把小可乐拦在怀里解释道。

“那你今晚陪我睡觉好不好？”小可乐渴望的看看刁曼曼问道。

“可以”刁曼曼干脆的回答着。

以往吃药都要讨价还价的小可乐这次非常痛快的把药一饮而尽，在刁曼曼整理药箱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小可乐看着床边的二哥，美美的笑着。

“你笑什么呢？”二哥疑惑的问道。

“你们在一起我就开心”小可乐幸福的回答着。二哥亲吻了一下小可乐的额头，拿着枕头和被褥回到了次卧。明天还要开店，一个人会比较忙，只能让刁曼曼白天照看一下小可乐。

虽然发烧了，但是小可乐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第二天上午反复烧了一次，就多了。刁曼曼客户晚上居多，所以二哥早早就关了店，回家照顾小可乐。当二哥去刁曼曼家接小可乐的时候，想要拿一个他们下午去逛超市时买的面包，刁曼曼不同意，小可乐冲着她大声喊：“你真抠门，让他吃一个”。然后就把一袋子吃的都拎着跟二哥跑了，这让二哥倍感高兴。

9月30号，二哥和小可乐返回了老家过节。老家对小可乐和妹妹来讲就是欢乐的海洋，看羊、撵鸡、逮小狗、还时不时去马路边正在晾干的玉米堆里偷俩玉米去喂养。

小可乐只比妹妹大53天，俩人一个在青岛一个在济南，视频里虽然经常都是斗嘴谁也不服谁的不欢而散，但是现实当中小可乐却处处让着妹妹，他懂事的样子和嘴巴能说会道，把老爷爷老奶奶哄得合不拢嘴。

当天晚上洗刷睡觉时，二哥问小可乐：“儿子，回老家高兴吗？”

“高，不高兴。”小可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为什么呀？你不是玩的很开心吗？”二哥对于小可乐的回答却是深感意外。

“因为妈妈没来啊”小可乐理所应当的回答着。

二哥万万没想到，小可乐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二哥满是自责和愧疚地看着小可乐。二哥知道善良、心软的男人会比别人承受更多的苦，所以一直希望小可乐能够是一个调皮捣蛋、没心没肺孩子，但人的本性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那一刻二哥好想知道这个只有三岁半的孩子，内心到底藏着多少不曾表达出的情感。平日里开心的大声笑的他，是真的开心吗?

“对不起，爸爸妈妈错了”，二哥只能颤抖的挤出一句对不起，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却又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不用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因为我们回来，我没有告诉妈妈。”小可乐很自责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二哥自以为已经很努力的减少了离婚对于小可乐的影响，并且卓有成效，但是二哥的自以为是，换来的却是小可乐在本该只有天真童趣的年纪，过早的承受了只有成年人才会有的心事。

夜色为那晚的二哥做了很好的掩护，或者说是上天都怜悯小可乐的遭遇，不想让他再看到二哥那时的样子。哄睡了小可乐。二哥再也控制不住在崩溃边缘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这是他这两年来第一次为当时的同意离婚而感到后悔。

那一晚二哥辗转难眠，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