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蚀骨相思
期末考试结束了，没来得及等到出成绩夏沫就随爱心基金会的叔叔阿姨们又一次踏上去偏远山区无偿支教的列车。
季文轩随妈妈慕雪回了美国。
杜若按自己的计划在离妈妈不远的一家肯德基找了一份工作，开启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打工生涯。
顾霆晔的心空了，从未有过的空，他知道夏沫会离开，但没想到会走得这么突然。
汪小涵从美国回来了。
下飞机就直奔顾霆晔家。
“对不起，照片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她进门就道歉。
“原谅你了”顾霆晔递给她一杯咖啡。
“真的？那陪我出去逛逛吧，我好饿”她兴奋得像个孩子。
“也好”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他看上去精神有些颓废。
“去吃火锅怎么样？”上车后她征求他的意见，已经很久没吃中餐了，她一脸的期待。
“不，去商场附近的肯德基”他冲司机吩咐。
“不行，我都吃烦了”汪小涵皱着眉头反驳。
“商场里什么吃的都有，卡给你，自己去”他伸手掏卡。
“算了算了，肯德基就肯德基”她跺着脚妥协，汽车在路上快速行驶，他将目光投向窗外，任由思念在心底蔓延。
“嗨，你怎么来了？”正在忙碌的杜若看见他后一脸惊喜，目光落在汪小涵身上时微微一怔。
“汪小涵，我妹”他若无其事介绍。
“谁是你妹？”汪小涵伸手挽住他胳膊。
“杜若，我同学”他将胳膊抽离。
“随便坐，吃点什么？”原来是单恋？杜若微微挑眉，但脸上很快恢复笑容。
“自己去点，每样三份儿”顾霆晔塞给她一张卡。
“不稀罕，本小姐有的是钱”汪小涵一脸得意从杜若身边走过。
“沬沫跟你联系吗？”他满眼期待，已经快一个礼拜没有她的消息了，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没有，电话也打不通”杜若一脸失落。
“你往她家里打电话问问阿姨吧！求你了”他满眼祈求。
“打过了，阿姨说她去了远房亲戚家，说那里比较偏通讯不太好，她还说沫沫很安全，让我放心”杜若边说边收拾面前的桌子。
“就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你可不可以打听一下她去了哪里？”偏远山区？通讯不好？这大冷的天．．．。
想到这些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阿姨不会说的，沬沫自己也说过保密”知道他的心情，她何偿不是牵肠挂肚？
“晔哥哥，我拿不了”汪小涵的声音响起，他快速走了过去。
“你赶紧忙去吧！别在我们面前愰悠，咱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着顾霆晔没回来的空当她抢先一步向杜若发难。
夏沫打架的视频她看过。
她知道杜若和夏沫是一伙的。
从看见夏沫照片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将她视为敌人，杜若当然不例外。
“咱们当然不是一路人”杜若冲她一挑眉头转身离开。
“杜若，一起吧”顾霆晔端着吃的迎面而来。
“不了，工作时间不让吃东西”她冲他微微一笑，他也不再勉强。
“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家里就那么缺钱吗？”汪小涵一脸嫌弃，他微微皱眉却没有接她的话。
“晔哥哥．．．”她冲他撒娇。
“叫名字”他将她的话打断。
“不，就叫晔哥哥，晔哥哥”她任性的仰着头，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赶紧吃完自己回家，我还有事”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家？不行，你陪我去打游戏，溜冰看电影也行”她晃动着肩膀撒娇。
“没空，赶紧吃”他将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
“你是不是想去找照片上的女孩子？我不许你去”她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他心里隐隐作痛。
微微皱了一下头却一言不发。
“我跟爸妈商量过了，开学就转到你们班去，我要跟你同桌”她期待着他能说欢迎回来，然而．．．。
“什么？你要转学？我们班可没位置”他放下手中的奶茶。
“我不管，你身边就是我的位置，谁也别想占”她一脸固执。
“不可能，我身边有人了”他一脸坚定。
“咱们走着瞧！”她气愤的嘟嘴。
“吃饱了就回去吧！”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加上两家人是世交，他不想计较。
“走就走，嘿”她气呼呼的抓着包离开，走到门边停下脚步回头见顾霆晔面无表情坐着吃东西，她撇着嘴用力跺了一下脚后推门而出。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杜若上前打趣。
“现在能吃东西了吗？你看这一堆”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微微皱眉。
“可以”杜若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然后笑着朝另外两个同事招了招手。
“我可分给大家了啊！”她留下一个汉堡和一份鸡块后将其余食物分给其它同事。
顾霆晔起身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
爱屋及乌，他对杜若比除夏沫以外的其他人都多一份关心。
“谢谢，你等我下班咱们俩一起去沫沫家，看看能不能从阿姨嘴里打听到她的消息”见他短短一个礼拜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好”他眼里泛着光。
下午五点半左右。
两个人敲响了夏沬家的门。
“若若，你们怎么会来？快请进”赵蔓芸先是一怔，然后热情的将两个人让进屋。
“阿姨，沫沫不在家，我们来看看您”杜若甜甜的开口。
“快请坐，吃点水果，阿姨正在做饭，你们稍微坐一会儿”心里清楚两个人的来意，又惦记着厨房里烧一半的饭菜，她笑着转身。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帮阿姨”杜若冲他使了个眼色。
“不用不用，你好好呆着，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赵蔓芸笑着摆手。
“阿姨您就让我帮您吧，我在家总帮妈妈的”她一脸诚意，赵蔓芸也不再阻拦。
“阿姨，沫沫她平常帮您做饭吗？”她试探性的问。
“她？帮我吃还差不多”厨房里的声音传来，顾霆晔嘴角微微上扬。
“不怪我说你贪吃吧？亲妈都觉得你是个小馋猫”他起身走到电视柜前对着她的照片嘀咕。
“你去了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夏沫，我真的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他伸手隔着玻璃轻触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两行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
“咳．．．”身后传来男子的咳嗽声，他惊诧的回头。
“叔，叔叔，我，我．．．”迎上一张威严的脸，他慌乱得不知所措。
“是沬沬的同学吧？坐”打开门见家里多了个男孩子他以为是哪个亲戚，看清顾霆晔的脸他也微微一怔。
“谢，谢谢叔叔”他如梦初醒般伸手擦了一下脸。
“沫沫她去了外地，开学前就回来”许是被他的眼泪触动，他有些不忍。
“回来了？沫沬的同学来了”赵蔓芸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叔叔”杜若同样端着两盘菜出来，见到夏云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一定是杜若吧？常听沫沫提起你”夏云帆一脸慈祥，像个父亲。
“沫沫也常提起你，顾同学”他起身示意顾霆晔上餐厅。
“真的吗？”他一脸惊喜。
感觉自己失态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阿姨做的菜很好吃，走，偿偿去”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就对这小子印象不错，亲眼见到本人之后他更是喜欢，尤其是刚才他脸上的泪水给他触动很深。
“谢谢叔叔”顾霆晔不自觉地跟随他的脚步。
“叔叔阿姨，我，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杜若试图直奔主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儿先凑合吃一点，等沫沫回来阿姨再给你们做”赵蔓芸将鸡汤放上桌后伸手拉她入坐。
“霆晔，坐啊！”夏云帆一脸和气。
“哦，谢，谢叔叔阿姨”夏沫爸爸妈妈的友善让他受宠若惊，他心中万分惊喜却也万分忐忑。
谈工作。
问学习。
讲假期计划。
一顿饭吃下来场面十分和谐，可关于夏沬的消息两个人一无所获。
“真的不用送你们吗？”夫妻俩将两个人送到门口依旧不放心。
“司机已经在楼下了，谢谢叔叔阿姨”他千恩万谢的离开。
“怎么办？什么也没打听到”杜若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先回去吧，阿姨该下班了”心里虽然很失落，但他还是很感激她。
夜里十一点半左右，张丽敏匆匆忙忙的回到家中，原本订好的旅程儿子死活不愿意去，她将时间投入工作，为了签一份合同出差三天了，心里惦记着儿子所以她连夜赶回家。
几点了怎么灯还亮着？房间门怎么也不关？她疑惑的走向儿子房间。
“晔晔，儿子”扑面而来的酒味儿让她惊呼出声；这，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她俯身去扶靠着床半躺在地上的儿子。
“儿，儿子．．．”伸手扶起他的头，他憔悴的样子让她吃惊。
“妈，妈妈，夏沫，夏沫她不见了，她不见了．．．”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她心痛。
“果然又是因为那丫头”她用力皱了皱眉头。
“晔晔，先上床，上床躺着妈妈给你熬汤去”她试图将他扶上床。
“妈，我好痛，这里好痛，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他伸手抓着自己的心口，满脸的痛苦让她心碎。
“儿子，你，你还小，那丫头，那丫头她．．．”她鼻子一酸流下眼泪。
“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她，妈，我快要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他伸手搂着妈妈的脖子失声痛哭。
“儿子，你不要吓我，你别吓妈妈．．．”这个商场上身经百战的女强人此刻颤抖着身子手足无措。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让他安然入睡，她看着他眼角流下的泪珠黯然心碎。
“不行，妈不能让你小小年纪为情所困”她知道儿子这样下去不行，可她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些日子她明知道儿子喜欢夏沫却不敢阻止，她知道儿子为什么而改变，她怕他又变成以前那个让她操碎了心，每天提心掉胆怕他受伤或伤害到别人的日子。
可眼前的局面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以为小孩子之间的感情不会太长久。
一夜无眠。
她提心掉胆守候在儿子床边。
“妈，您回来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妈妈坐在床边，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醒了，小孩子家喝什么酒？”她笑着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对不起，我．．．”他一脸愧疚。
“没事了，昨天我向老师打听了，你比期中又前进了七十多名”她一脸开心。
“真的吗？”他眼里泛着光，片刻之后又暗淡下来，他达到了约定的目标，可他却无法去找她“领赏”。
“儿子好棒，王嫂做了早餐还熬了汤，你躺着别动，妈给你端上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她强笑着起身。
“妈，您先吃点东西赶紧去休息，我起床自己去吃”知道自己又让妈妈担心了，他满心愧疚。
“好．．．”张丽敏随他的意。
“若若，要是太累了就别去了”林艳将一杯热牛奶放到杜若面前。
“不累，放心吧！”杜若冲她露齿一笑。
肯德基的工作并不辛苦，她只是心里记挂着夏沬，也担心顾霆晔。
“妈，工作怎么样？换了职位还习惯吗？有人为难您吗？”有些天没和妈妈聊天了，趁着今天都晚班她赶紧打听。
“还好，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妈妈现在很充实，大家对妈妈都很照顾”林艳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那就好，不要太辛苦，慢慢来”见妈妈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她一颗心也越来越踏实。
另一边夏云帆依旧每天早上与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通话。
“沬沫一切都好，她活泼开朗又能歌善舞，孩子们不知道有多喜欢她，工作也很顺利，大家都对她赞不绝口，您就放心吧老同学”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谢谢，让大家费心了，随时保持联系”了解到宝贝女儿的消息，他嘴角微微上扬。
“再见”
“再见”
他笑着将电话挂断。
“都听见了？放心了吧？”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妻子。
“都听见了，她的声音很动听”赵蔓芸冲他一瞪眼。
“你赶紧去厨房看看”他一脸严肃。
“怎，怎么了？”她疑惑的转身。
“这么大的酸醋味儿，估计是醋坛子打翻了”他轻笑出声。
“你．．．”赵蔓芸扭头冲他扬起拳头。
“想动粗啊？先考虑考虑后果”他一脸打趣。
“你就不正经吧！还说女儿随我？那贫嘴的劲儿全是跟你学的”她一脸娇嗔将拳头收回。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张嘴算是被你彻底感染了”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然后转身拿着包离开。
“慢点开车，早点回来”她伸手摸了摸脑门，站在原地叮嘱。
“遵命”他扭头一笑后出门。
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笑着摇了摇头。
“年级第一，你这脑袋里到底比别人多了什么？”顾霆晔看着电脑上的成绩排名微微皱眉。
“二百多名的距离，我要怎么追？”他用力拍了一下脑袋。
“成绩看到了吗？考得不错，继续加油啊！”杜若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满的正能量。
“哪里不错，比你差了一大截，更不用说和她比了”他一脸气馁。
“拜托，短短半年你从倒数追到二百多名，还想怎样？照这样下去下学期你就超过我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杜若继续给他打气。
“也对啊，等着吧！我一定把你的名字甩在我名字后面”他难得的露出笑容。
“那你得费点功夫，加油吧少年”杜若轻笑出声。
“一起加油，向沫沫看齐”他笑着将电话挂断。
“我达到目标了，你的奖励呢？沫沬．．．”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无尽的思念，一个念头在心中疯狂滋长，他用力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