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寿喜烧的做法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料理师服装的男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客人，来到白蛍的面前。
这个男人皮肤黝黑，个子不高，身材微微有点肥胖，乍一看毫无特点，是那种让人一下子就会遗忘的类型。
“我是这里的主厨鹿岛。”男人毕恭毕敬地说。
他的语调怪怪的，既不像是标准的霓虹语，也不是独具特色的关西腔。
“汝是外国人？”白蛍有点惊讶地询问道。
“不……”鹿岛摇摇头，面带微笑，非常和气，“我是冲绳人。”
冲绳在霓虹人的心里是一个非常为妙的存在。如果按照血缘来算，冲绳人真的不能算作霓虹人，仅仅是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这片岛屿才属于这个国家而已。
尤其是自认为最地地道道的霓虹人——京都人，更是从外表到内在都把冲绳人划归为外族人。
但是，鹿岛先生的好脾气让白蛍不好意思再责备他。
女孩也客客气气地问道：“请问这份寿喜烧是鹿岛先生做的？”
“哎……是的。”
“汝是向谁学的？”
“我是自学的……其实我以前在关岛的时候开了一家餐厅店，有很多亚美利加人都夸我做的料理好吃。然后，我赚了一些钱，就想来京都找份工作……”
“哈？也就是说汝根本就不知道寿喜烧怎么做？”
鹿岛先生拘谨地点点头。
“真是的，汝难道不知道霓虹料理的精髓就在这座城市吗？带着半吊子的心态就来这里做料理，可是会给整个霓虹的料理抹黑呀！”
白蛍轻叹一声，思忖一下，吩咐道：“这样吧，汝再去拿一个新锅子来，咱来教你做寿喜烧吧。”
“哎？真的吗？非常感谢！”
鹿岛先生非但没有对批评自己的话感到生气，反倒是兴高采烈地让服务员拿来了一整套厨具和许多材料。
白蛍就在餐桌上准备制作料理。
一家餐厅里，客人忽然要教主厨做料理，算是一件新鲜事，周围的食客大多都没心思继续吃了，纷纷聚拢过来，伸长脖子张望着。
“寿喜烧的第一步是要准备牛肉！”
白蛍用油涂抹锅底，然后放入牛肉开始煎制。
“然后是豆腐。”
她说着，拿起菜刀手法娴熟地切开一块块洁白的豆腐，然后在餐桌中央的电磁炉摆上一个煎锅。
切好的豆腐简单地甩一下水分，立刻丢进煎锅。
滋滋声中，一股豆腐独有的清香味顷刻之间飘散开来。
“接着是蔬菜……”白蛍同样用刀在蘑菇上划出十字切口，另外快刀把白菜、茼蒿破开，放在一边准备就绪。
“最重要的是酱汁！关西人的酱汁最讲究味道醇厚——浓口酱油、甜酒和红糖不要怜惜，不然做出来的寿喜烧就会像是关东人做的一样丧失风味，那就是大失败了。”
“哦……”鹿岛先生瞪着眼睛，勉勉强强地几下这些步骤和调料的比例。
“用大火将酱汁煮沸，这里最好使用砂锅，但是现在将就一下也是不要紧的。唔……如果是用火灶就更好了，不过现在也只能用电磁炉尝试一下了……”
白蛍把酱汁全部倒进去，接着一股脑地把蔬菜也丢进去。
过了一阵子，锅中已经热气腾腾，在屡屡白雾之中，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扑面而来。
咕噜噜……
伴随着一层层激烈碰撞的泡泡，锅中的肥牛肉片熟了。
咔嗒——
白蛍在碗里打下一个生鸡蛋，端到鹿岛先生的面前，“请品尝一下。”
冲绳男人如大梦初醒，惊呼一声：“原来寿喜锅是这么做的啊！”
“那是当然啦，汝之前做的就是火锅而已啊！”白蛍一本正经地说。
鹿岛捧着碗，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沾了生鸡蛋汁，放入口中。
一瞬间，牛肉饱含着蔬菜的清香和酱汁的醇厚入口即化，回味无穷，并且原本滚烫的牛肉碰到了生鸡蛋，在快速降温的同时，生鸡蛋也稍稍被煮熟了一些，在舌尖上流淌着鲜美甘甜的味道。
“真的是太好吃了……”鹿岛先生又赶紧夹了一块蔬菜，放入口中，连连称赞，“这个也很棒！蔬菜的味道和酱汁非常般配！”
他吃完后，放下碗筷，对着白蛍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位小姐，真是非常感谢！谢谢你教我真正的寿喜烧做法！”
“汝客气了……”
白蛍的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挤过人群，闯了进来。
这个男人用着怪异的霓虹语大声吼道：“你们，是来破坏我的生意的吗？！请立刻滚出去！”
男人的气势惊人，三个女孩完完全全被他粗大的嗓门怔住了。
“哈哈哈……”一个熟悉又僵硬的笑声从不远处的一桌响起，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汝？”白蛍看着那人惊叹一声。
没错，那个人正是陈子良。
魔都男人钻过人群，走到趾气高扬的男人面前，问道：“你是谁？这么对待客人，我可是要去你们老板那里举报你的。”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金中齐。”
“金中齐？……原来如此，你是一个棒子国人。”陈子良咧着嘴，“怪不得会请一个完全不懂寿喜烧、只会把像是用来喂相扑手的火锅端出的厨师来做主厨呢！棒子国人嘛，除了来偷、来骗，还会什么？”
“她们这三个女人来我的店里破坏我的生意，我为什么不能请她们出去？还有你，我也可以赶你走！”
“老兄——你真的很不会做生意哎！要是我是你，我现在不但不会赶这三位小姐走，还会请她们留下免费吃一顿。”
陈子良再一次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信口开河起来。
“你知道刚刚教你家厨师做寿喜锅的人是谁吗？”
“谁知道！”
“……啧啧！她可是花见小路上的料理名人！你想想看，明天《读○新闻》的花边新闻里会出现什么？‘京都美少女料理师亲临现场传授寿喜锅技法’！哇塞，老兄，你想想，有没有比这个更吸引眼球的广告？”
陈子良瞥了一眼对方。棒子国人嘴角抽动，似乎已经有所动摇。
“但是你现在却想赶她们走？那明天的花边新闻的主题必然是‘不识抬举的棒子国人暴力驱赶美少女客人’或者是‘黑心商人在京都闹市区用火锅冒充寿喜烧欺骗无知的外国游客’……我相信像你这么聪明的商人一定知道怎么做了，对吧？”
棒子国人哼哼唧唧了两声，转头对手下的服务生吩咐道：“来，请这三位小姐去贵宾区，今天她们的餐费全免。”
“等一下！”陈子良忽然又说，“我给你指出这么好的商业思路，我的好处呢？”
“嗯？你想要什么？”
“五万円，不多吧？”
“哼！钱是不多，但你想讹我，没门！”
“哈哈！不给钱不要紧，给我优惠券也行啊。反正我拿了优惠券也是到你这边消费嘛，你不亏的，我也可以少花点钱。最次，我也可以帮你派发这些优惠券，就当是免费传单咯。”陈子良狡黠地笑笑，“我们秋卡国人做生意最喜欢双赢了！”
……
夜幕渐渐降临，陈子良手里拿着一刀厚厚的优惠券，像是扑克牌一样“哗啦哗啦”地拨弄着。
“汝啊！”白蛍跟在魔都男人的身后，缓缓地走着，“汝怎么会在那家店里？”
“小老板娘，这还用说？我今天早上就听说新京极商业街这边有一家新店开张，饮品无料。有免费喝的东西干嘛不来白蹭一下？说实话，我喝了一下午的免费饮料，又托小老板娘的福，白捞到这么厚一摞优惠券，真是血赚的一天！”
“也不算托咱的福啦……刚才谢谢汝，多亏了汝，对方才没有找咱麻烦。”白蛍微微地朝陈子良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我们秋卡国有句话叫，‘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小老板娘，你也是多管闲事。店里的料理不对口味，走人便是，非要折腾一番干嘛呢？”
“可不能这么说！这或许就是京都人对于这座城市的责任吧。”白蛍说话的模样非常严肃，“咱不能允许别人用这样敷衍的料理来抹黑这座城市。”
“哈哈！”陈子良一听，呼哧一下笑了，然后他摸着厚实的优惠券，抬头对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际唱到，“今天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