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想连累任何人

喜欢是眼里藏不了的光。

这辈子，我用尽了力气去喜欢一个人，可最后却落得心也空荡荡的。——陆星然

云江市中心医院，201病房。

“咳咳咳……”陆星然正握着笔在本子上写日记，突然猛地咳了几下，喉咙一阵腥甜，皱着眉将喉中的血咽下。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撩起眼帘，视线落到窗外，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似是看出了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陆星然低头握紧了手中的笔，似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写下一句简短的话“喜欢是眼里藏不了的光。”她盯着这几个字，苦苦地笑出了声，她怕是活不过今年春天了。

林绯浅敲了两下门，按下门把手进来了，手里提着刚买的苹果。

陆星然抬头看来的人是林绯浅，不是照顾她的看护阿姨。

林绯浅拿了一个苹果，笑着问陆星然：“然子，堂姐给你削苹果吃。”

“好。”陆星然应着，眼睫微微垂下，片刻落下一滴泪，吸了吸鼻气应着。

“然子，你怎么了？”林绯浅放下正削的苹果，问陆星然。

“堂姐，今年是哪一年，今天几号了啊。”

“今年是20年，今天是1月18日。”林绯浅对上陆星然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眸，心底的某个地方微微发着颤。

“姐，医生说我活不过今年春天，对吗？”陆星然问林绯浅。

“然子，乖，我们不听医生胡说。”林绯浅上前轻轻抱着陆星然，柔声道，“相信堂姐，云江有最好的医疗设备，最好的医生，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堂姐，我不想继续治疗了，明天……我们出院好么？”陆星然用力抓着堂姐林绯浅的胳膊说。

林绯浅看陆星然闪着泪光的眸子，知道她母亲是在手术台上去世的，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好，然子先把苹果吃下，明天我们就办出院手续。”

“谢谢堂姐。”陆星然咬着林绯浅削好的苹果说。

半个小时后，陆星然啃完了苹果，跟堂姐聊着天。

“堂姐临时有事，然子，好好休息，下班后堂姐给你带你最爱喝的胡记小笼包。”林绯浅瞥了下手机屏幕跳出来的一条消息，看了一眼陆星然说。

“嗯好。”陆星然笑着点头，听着咔哒的关门声，并确定堂姐已经走远。她掀开单薄的被子，跑到卫生间，蹲下身子扒着马桶呕吐。

吐完后，陆星然用杯子抿了一小口冷水漱口，看着镜子里脸色略显苍白、眸子黯淡的女子。

她突然笑了，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她笑。

她活了大半辈子，却被这小小的病魔折磨成这番模样，住院已经整整三个月，依旧不见病情好转，她不想等明天出院，更不想死在医院，因为还有未了的心愿。

此时，陆星然有了大胆的决定。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化了淡妆，透过化妆镜看着稍微有气色的自己，扯出一个淡然的笑，从日记本撕下一页，提笔写下留言。

她不想拖累堂姐，所以她走了。

出了医院，陆星然拦下一辆计程车，跟司机师傅说了下她要去的地方。

到了她和傅凌合伙开的花店，司机师傅停下车说：“姑娘，一共五十。”

陆星然递过去一张一百元：“师傅，不用找零了。”

她站在花店对着的街道上，远远看着花店的招牌“心悦诚府”，这个花店是她们开了两年，从花店装修到生意愈见红火，再到她生了病，傅凌来看她时，傅凌说实在不行她就把花店卖掉换钱给她治病。

那时，她嚷着傅凌说什么也不能把花店买了，可是现在她看着花店里繁忙的好友拿起手机放下手机，皱紧了眉又松开。

她好像连累了不止堂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