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攻城拔寨三万里

无首的群龙是最难驾驭的

皇子术赤是负责进攻毡的和养吉干的蒙军统帅。术赤的军队首先来到锡尔河畔的昔格纳黑城，术赤派商人阿三带使团招谕昔格纳黑城人民。术赤想到阿三同当地居民相熟，又是他们的同胞，有可能劝服城民不再反抗。但阿三到了昔格纳黑城后，根本没来得及以同胞的身份提出劝告，一些城民就在喧嚷中杀死了他。术赤听到阿三被杀后，愤怒之情难以抑制，他命士卒从早到晚轮番攻城。蒙古大军连攻七天，袭取了昔格纳黑城。他们将这个地区交给阿三的儿子管辖，让他去召集仍在穷乡僻壤的残存者。

蒙军从该地继续前进，攻占了位于锡尔河下游、昔格纳黑与毡的之间的两座城市讹迹邗和巴耳赤邗。由于那里的百姓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抵抗，所以蒙军也没有进行屠杀。

防守毡的的最高统将忽都鲁汗听到蒙军进逼的消息，如惊弓之鸟，乘夜率领军队渡过锡尔河，横越沙漠地带，跑到花剌子模旧都玉龙杰赤去了。守将和军队的逃走为术赤和平占领毡的创造了有利条件，为此，他派成帖木儿带着使团到毡的去招降居民，劝他们停止抗争。由于当时毡的没有行政首长，没有人去集合所有的城民，这样每个人均照料自己的利益，各自为政，互不为谋。成帖木儿到达毡的后，考虑到事关自家性命，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无首的群龙是最难驾驭的。面对喧腾鼎沸的城民，他发表了一篇机智、巧妙、温和及安抚的讲演，他讲到昔格纳黑事件，讲到那些谋害阿三者的下场，从而镇住了城民，缓和了他们的情绪，劝服城民同他订立条约，申明蒙古大军不会来干扰毡的，城民对他的讲话和条约表示满意，让他回去复命。

成帖木儿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拾回了自己的性命。

成帖木儿回到蒙军大营后，向术赤报告了毡的的情况，他认为毡的群龙无首，当地百姓软弱无能，意见分歧，攻占这个城市不费吹灰之力。

1220年4月21日，术赤兵临毡的城下，将士们填塞城壕，架设撞城器、射石机和方梯。毡的的城民根本没有大兵压境的那种紧张感，他们一个个像观看演出的观众，因为大部分城民从来没有战争经验，直到蒙古大军发起凌厉攻势的时候，城民才被迫投入战斗。对于武器的使用，这些城民更是一窍不通，他们心惊胆战地发动投石机，不了解投石机的使用方法。投石机发射出的石块不是飞向敌人，而是砸到了地面。蒙古人从四面八方爬上了城墙，很快打开城门，开进毡的城中。攻下毡的后，蒙古大军把城民赶出城去，强迫城民在郊外停留了九天九夜，蒙军将士对该城进行了洗劫。由于毡的的城民没有抵抗，蒙古人赦免了他们。蒙军派阿里火者管理毡的。阿里火者出生于不花剌的下层土著，在成吉思汗兴起之前就归附了成吉思汗，后来又作为第一次出使花剌子模的使团首领见到了摩诃末。他在这个职位上坐得很牢固，极受敬重，迄至死神要他离任的旨令从冥宫发出时他一直担任此职。

成吉思汗派出的扫清花剌子模边界的第三路军开始只有五千人，统率这支军队的是三员战将。他们是成吉思汗八十八功臣之中的速客秃、雪亦客秃、塔孩。他们进攻的第一个目标是费纳客忒。蒙古军同费纳客忒的守军厮杀了三天，毫无进展，第四天，费纳客忒的城民请求赦免，自动走出城来，纳款投诚。士卒和市民分为两队，前者悉数被歼，有的死于刀下，有的死于乱箭；而后者则被分配给百户、十户。工匠、手艺人、看猎兽的人被分配给适当的工作，剩下来的年轻人被强制编入军籍，被驱赶到其他城市去充当“哈沙儿”。“哈沙儿”是指被征服地区的俘虏或居民被蒙古人利用担任围攻任务，并充当先锋掩护队，也就是充当蒙军的炮灰。

此后蒙古军向忽毡进发，忽毡的守将是花剌子模的民族英雄帖木儿灭里。蒙军到达忽毡后，发现城堡在弓箭和弩炮的射程之外，不可能很快攻下。于是他们把忽毡的青年男子强行编入哈沙儿队，又从讹答剌及所占城、乡调来五万“哈沙儿”以及两万蒙古兵来助战。从三程远的山中将石头运来，填入锡尔河，企图逐步接近城堡。

帖木儿灭里造了十二艘密封的战船，蒙上一层湿毡，外涂一层揉有醋的粘土，上面留有若干窗口作为射箭之用。每天拂晓，他派六艘这样的船，向蒙军驶去，进行突袭，骚扰蒙军。蒙古人投入河中的石头，也被他们抛到岸上。这种作战计谋使得蒙军疲惫不堪，后来蒙古人准备了许多箭和弩炮进行持续的激战，帖木儿灭里渐感不支，便于夜里装备了七十只船试图逃跑。蒙军为阻止他逃跑，拦河拉起几条铁链。帖木儿灭里冲在队伍的前面，砍断了那些铁链。

蒙古军只得沿河追赶，帖木儿灭里射箭阻止蒙军的接近。在帖木儿灭里逃到毡的和巴耳赤邗境内之前，术赤接到了有关帖木儿灭里逃跑的情报，立即沿锡尔河两岸布置兵力，结舟为桥，架好弩炮，准备将帖木儿灭里消灭在锡尔河中。帖木儿灭里听到锡尔河两岸有重兵把守时，他舍舟上岸，骑上快马，如电一样飞逃，蒙军则尾追不放，紧紧追赶。帖木儿灭里看到难以摆脱蒙古人的追杀，于是让辎重先行，亲自殿后厮杀。与蒙军厮杀了几天，帖木儿灭里人马伤亡过半，蒙古军却越来越多。他的辎重被蒙古人夺走了，他手下的人也所剩无几，但他依然勇战不降，随身亲兵越来越少，最后手中仅乘三支箭，其中一支还是无头的断箭。此时，三个蒙古骑兵紧追上来，他用那支无镞箭射瞎了一个蒙古骑兵的眼睛，然后对另外两个蒙古人威胁道，我还有两支箭，正好为你俩准备的。你俩想要保命的话，最好退回去。帖木尔灭里高超的箭法把两个蒙古人镇住了，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俩放走了帖木儿灭里。

狭路相逢，勇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