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风雪难掩沙雕气质，元缥缈在雪中跟雪怪叨叨了很久。
“我前几天刚和一只麻雀在一起，但是他有事跑了，也不知道什么事，也不跟我说，也不报信，也不管我死活，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分手啊？”
“对，渣男，分手，肯定得分。可是万一是真的很要紧的事呢？我要懂事一点……”
“我想变成世界上最懂事的妻子，可是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哦，也不用思考这些了，我恐怕要死在这里了。再过九个月我就死了，可能不到九个月了……”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我现在动都动不了，雪都快……唔……塞我嘴里了……”
元缥缈全身都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头也要被塞住了，就让她在这雪地中长眠吧，蓉妙，对不起，不能救你了。
元钟离……
到死你都不肯来看我一眼吗……
听元缥缈叨叨了好几天的雪怪终于动了，从雪坑里刨出了元缥缈。元缥缈觉得挺好，毕竟雪怪的肚子是温暖的。她只是有点不想变成翔。
雪怪的爪子冰冰凉凉的，就这样捧着元缥缈。这回真是任人宰割了，没想到雪怪的动作十分温柔，捧着她一路前行，一直捧到了山顶。
原来世界并不是大家所传的那样，很多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人云亦云，跟着别人瞎叨叨根本就不存在的事。那些被抹黑的人何其无辜啊，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元缥缈在山顶上躺了四天，才勉强能动一动。
山顶一片荒芜，除了雪还是雪，只是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座风雪覆盖的破庙。庙前有座石碑，上面应该有字，只是被雪盖住了。
元缥缈爬了过去，用手臂蹭掉了那些雪。石碑上的字十分清晰：
此乃覆灵山神庙，世间唯一通向天庭之地。入山之人需一步一跪，诚心者方可开启入天之路。
元缥缈傻了。
从山脚开始一步一跪！你丫的路都没了跪个毛啊！走上来都要一两个月，跪上来不得一年啊！故意折磨人的吧！
因为各种原因想上天的凡人众多，总不能让所有人都上去吧。其实这样也有点道理。元缥缈躺在地上，打算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去找一找蓉妙说的异域雪莲。
只有找到雪莲的成就感才能填一填她这无限悲凉的心，此时好想有一碗孟婆汤喝，她宁愿永世堕入轮回，做一个凡人。
躺了好久好久，突然看见了一丝太阳光。极夜过去了，温暖重新降临到大地上。
伴随着太阳光出现的，是神庙上空一袭小袖青衫面纱遮脸的女天神。
青衫仙子缓缓开口：
“心诚所至，白芨山五弟子元缥缈，上天有好生之德，许你于此地去往天庭。机会只有一次，请选择‘确定’或‘谢谢，再见’。”
这声音好熟悉，元缥缈惊了：
“蓉妙姑娘？你是护山仙子？”
是山神？
蓉妙摘下了面纱，微微一笑：
“缥缈，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愿你殒命于此。给你指一条路，你走吧。”
元缥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了：
“缥缈回来一定好好供奉覆灵山神庙！”
蓉妙笑着把她带到神庙后院。
神庙后面是空的。
万丈深渊，里面是重重雷电与虎视眈眈的恶鬼魂魄。覆灵山可真有通向天庭的路？这明明就是诛仙台……
“我……”
“你没看错，路就是这样的。跳与不跳，自己决定。”
蓉妙职业微笑。
诛仙台，诛神仙的修为和凡人的全部。元缥缈是妖，处在中间，下去了能不能活她也不知道。按照白半仙的说法她还有九个月寿命，应该不会现在死吧？
可是，跳下去了所有的修为就都没了，不管是自己修炼的还是元钟离给她渡的，她身上关于元钟离的最后一丝气息也没有了。冰凌剑也会变成一块废铁，此后她必定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来都来了，还是跳吧。
不愿过多犹豫，元缥缈纵身跃下了诛仙台。
“元钟离，我忘了你，你也忘了我，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吧！”
元缥缈中二地说着话本子里看的台词。
一道刺眼的光闪过以后，元缥缈感觉全身都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了，像好几头狮子一起撕咬着她，无数蜘蛛在她身上啃，恶鬼吸她的血吞噬她的魂魄……
数万千米高空坠落的流星咚地一下砸在她身上，五十只冥吟那样的大家伙在她身上蹦来蹦去，一口气生十胞胎，十几颗蛋蛋一起碎掉。
她光荣地晕了过去。
“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她早已无力回天，除非有九重天上倾恒宫里的那颗云恒冰晶石。”
“冰晶石，我要冰晶石，给我冰晶石！”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谁这么讨厌，把人家当成一块石头扔来扔去！”
“没想到吧，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得不到的就毁掉，身为魔族中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你们所有人都是我手中的棋子……”
“他傻了吧，竟然想感化一颗石头。哦，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精神出问题了，这里有在线的心理咨询师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说不定哪天就蹦出来了个齐天大圣呢。”
“他倒茶的样子好英俊啊，我要是能修成人形就好了……”
无数不属于元缥缈的记忆涌入她的脑子，无数乱七八糟没听过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元缥缈难以把那些破碎的东西糅合到一起，只凭这些片段还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才能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
难道冰晶石真的有思维吗？那个和元钟离长得一模一样的神君是谁？元钟离和元池去了哪里？无力回天的又是谁？
元缥缈醒来的时候，身边仙雾缭绕，一座高高的大门矗立在她旁边。两个身披金羽手拿长枪的天兵站着岗，不悲不喜地看着她。
“南天门”！
真的……通向天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