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的病
秦远四十不足，不过他平日注重养生调息。
如今体态匀称，身姿儒雅，看样子只有三十。
即便是几日前失血过多，通过自己开药保养，也恢复了大半神采。
他到了兮愔帐中，却只见兮愔身旁全无医药书典，甚至连常用的银针都没有。
“苏瑾医童可会诊脉？”
摇摇头。
“可会开药？”
兮愔心想：中药完全一窍不通。
摇了摇头。
“可会望闻问切？可懂经脉？”
摇摇头。
秦远当下懵了，什么都不会，当初救人怎会如此熟练？
“那苏瑾医童善于救何类病患？”
“我善于起死回生。”
听到这话，秦远惊呆了！
在辽尘国，他的医术数一数二，也不敢夸口能起死回生。
这小童看着稚气，医学之道一窍不通，竟然敢夸如此海口！
可是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伤：
缝线的针脚如此细密整齐，不是一两年间就能练出来的。
确实让人生疑。
“那苏瑾医童可否愿意跟随我一同学医，我助你早日晋级。”
兮愔点点头，向秦远道谢，心中不免哀怨：
十几年医书学下来，在这没有用武之地，还得重新学起，真是一入医家深似海，从此良配是路人啊！
正在哀叹时，忽然有人来报：
“连将军到！”
正当两人说话间，连将军走了进来。
今天她一身黑色戎装，头发细细挽在耳后，发髻上别着精致的银簪。
英武中透露出几分柔美，显得分外好看。
“连将军，你来找苏瑾医童，那我先退下了。”
“莫急，秦甲医，您恢复得如何？”
“几乎痊愈，多谢将军。”
秦远走后，连卫疆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迎着对面兮愔的眼光，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想躲开。
连卫疆不知道如何应对，居然径直转身走了。
也忘记了此行来的目的，是告诉他，王爷即将来军营。
兮愔更是摸不着头脑：
怎么来了又走？
第二天大早，秦远的医徒乔南星便来唤兮愔。
乔南星是秦远收养的女徒弟，十二岁跟着秦远学医，已近十年。
秦远上次出行因为要去深山，所以没带她去，也恰巧让她躲过了杀身之祸。
可是同门的师兄师弟都惨死，她哭了几日。
昨天夜里听闻师父又收了个徒弟，所以赶紧来看看。
都说这位新进的小医童生得像是个小仙人般，见到了却又觉得生得像个俊俏的女娃娃。
乔南星看着兮愔，顿时好了许多。
昨日听秦远一直在夸他，说他天赋异禀，聪慧过人，比所有的医徒都厉害。
她还以为是个高傲的小生，现在看来只是比寻常人好看太多，也没有怪脾气。
“苏瑾，我先带你去药房认药吧。”
兮愔点点头，跟着师姐走了。
军帐虽是临时搭建，但是从宫中带来的药材加上后来师兄弟们一起置办的，也有百余种。
乔南星一个一个详细说明，兮愔连笔都不用，凭借着脑海中剩下的中医中药知识和强大的记忆力，一天下来已经全部学会。
“南星师姐，你一个女子在军中可有不便？”
“虽说我是医徒，和你一样是戊级医者，但是因为师父对我信任，别人也会畏惧我一分，不敢欺负。连将军带兵有道，将士各个正直，恪守军规，军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乔南星说的也在理，兮愔想：
自己现在就是个小狐仙，师兄不在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现在别说找有缘之人，就是生存都会成为问题。
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军中，今后再做打算。
“乔戊医，秦甲医唤你去。他诊治伤员需要人手。”
“好！”
乔南星想了想，第一天学习还是不带这个小师弟看血腥场面了，以免吓到他。
就嘱咐兮愔继续温习刚才学的知识，自己先去帮师父了。
正在认药呢，忽然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只见他目光如炬，行走如风，但是形容消瘦，似在寻人。
军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
年纪如此大还来打仗？
虽说兮愔心中有一丝疑惑，但是相信这老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上前问候。
“老人家，您在药房寻什么？”
“老人家？我看着老吗？”
兮愔看着眼前的人，依稀还有肌肉的线条：
估计以前也是练过的，说老人家的确有点伤人心。
“倒是不老，但是看着精神不好，恐怕是身体不适。”
“你这个小郎中啊，眼睛倒是厉害。我这几月，总觉得乏力，背后成日的瘙痒，找秦甲医治疗，收效甚微。这不今日又痒了，找他来配点外敷止痒的药，顺便来找他聊聊天。”
“给我看看成吗？”
兮愔也顾不得老人家作何反应，直接就撩起后背来看。
嚯！
只见老人家后背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痕，却不见有皮疹。
“这伤痕……老人家您是征战多年的老兵了吧。”
老人家点了点头。
“您除了背痒，乏力，还有何其他不适？”
“这几日睡不好，日渐消瘦，兵器都快扛不起来了。”
兮愔看了看老人家，又大约检查了一番，让他留了一瓶尿下来。
“这小郎中，你家秦远都医不好的病，你要我一瓶尿就能医好？”
“反正他医不好，不如交由我试试。”
“这小郎中好大口气！”
虽是这么说，老人还是留下半瓶尿就走了。
兮愔拿着尿到了军帐后的草丛中，找了个蚁穴，把尿倒在了附近。
过了一阵，兮愔再去看，
蚁群果然密密麻麻聚集在尿液处！
居然是糖尿病！
结合所有症状，观察老人体征，因为体现出的并不是糖尿病常见的三多一少（多食，多饮，多尿，体重减轻）而是瘙痒，无力和消瘦。
所以糖尿病只是怀疑的第一步。
没想到一猜就中了！
但是在没有胰岛素的年代，糖尿病就是绝症。
即便是知道了疾病种类又能怎么治？
兮愔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乔南星回到帐中，见兮愔还在认药，甚至开始炮制药物，心中很欣慰。
看来师父没看错人啊。
这一切都被在帐外的连将军看在眼里。
乔南星聪慧可人，待字闺中。
这两人成日相处，会不会互生男女之情？
尽管深知目前剿灭叛军更为重要，
但是连卫疆的心里还是放不下第一眼就惊为天人的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