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殇之——天才的堕落

我的学习是在学堂四年级时才变好的，从整个学堂的倒数，一跃成了前几名。我想原因有二，一就是换了老师，学习方法更适合我了。二是自身的努力。

夏季很热，学堂实行了新的作息时间表。中午十一点半放学，下午三点上学。这样一来，可就有了大量的时间了。只是，作业也不少，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带回家做。

“明”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大我两三岁，不过却和我一个班级。他从前不喜欢学习，也不喜欢去学堂，经常逃课。若不是他的父亲逼着他，那他现在恐怕还在到处晃荡呢！

因为落下的功课实在太多，所以学堂只能把他安插到四年级。而且我们班级的本村人很多，他本身也很愿意来。

四年级算是每一个人学习最快乐，也最认真的时候了。一起上下学，一起玩，乐趣很多。而明在环境的带动下，学习成绩一路飙升，竟然跑到了我的前面。最重要的是，老师经常单独夸他脑子好用，认为他的学习与我们不同。

我们靠的是九十分的汗水，十分的天赋。而他是九十分的天赋，十分的汗水。对于一些难题，他也总能提出独特的思路，从而找到那些难题的答案。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虽然看似一样会，但是并未突破往聪明者上划分的那条线。一张测试大部分人的试卷，考了满分，却依旧抵不上测试聪明者试卷上的一道题。这一点，在应用题测试当中，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与女生当中的第一名，也就是“黑小子”，都只考了三四十分，而明却考了九十分。

都说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我看也是如此。四年级一转眼便过去了，到了五年级后，大家都重新分了班级，从此也就没了那一起学习的氛围了。而老师的改变，与新老师的讲课方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

我在五年级已经开始对学习丧失了兴趣，因为觉得无聊，看不到希望。四年级的时候，我还知道学习好了，可以多换些自主的时间。而如今，无论学习好坏，都只能待在教室里。

不过，我的学习成绩也并未因此而落下，最多便是不像四年级时那样耀眼了。

自我调节方面，我算是做得不错了。但对于有些人而言，可就困难许多了。五年级开学第一周的时候，我们这些四年级时的老同学，还是喜欢一起走。路上，大家说了各自所在班级的情况，总之都不太痛快。尤其是明，更是显得消极。甚至表达了自己的不想再上学的想法。只是，我们都当成了玩笑与抱怨，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不久之后的一天，那是一个周一。我正准备去学堂，明的奶奶突然找到了我，让我去帮着劝明。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明的奶奶说明就是不开门，不愿再去上学。

我很惊讶，于是就去劝明了。到了房门前，我使劲儿推门，但明就是不开。还劝我说:“你别管了，赶快上学去吧！”

我真的无法劝动他，就选择了放弃，去学堂了。路上，我一直在想其中原因，推测明在学堂肯定发生了什么，而且极有可能与他的老师有关。

于是，我在到了学堂后，去了明的班级一趟，询问情况。这一问才得知，原来明和他的老师打起来了。上周五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家了。

而事情还远不止如此，那些我曾经的同学，也几乎都不愿意再学习了。我问他们原因，他们却只是笑着摇头，并不说话。

看看天空，我的眼前所闪过的，都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家一起玩耍欢笑的场景。如今，那样的学习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压抑充满了每一个人的脸上。而我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选择坚持下去，默默地熬着，熬着！

明的事情本不是一件大事，但却被明给无限放大了。一连半个月，明都没有出过屋子，连门也没有打开过。吃东西是从窗户外给他递进去，拉撒他也都在屋子里进去。搞得每次给他递饭的时候，都能闻到强烈的骚臭味。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因为明表现出的问题已经不是爱不爱学习了，而是精神上的异常。于是，明的家人找到了学堂，要求老师去向明道歉。

学堂的领导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矛头自然是指向了老师。最终，明的老师只得去了明的家中，向明道歉。

一位老师，能向学生道歉，这是很需要勇气的。尤其是我们这里，老师的文化层次本身也不高，必然没有那真正接受过高等教育后，所具备的尊重与亦师亦友的思想。

事情到了这一步，照理讲也

已经简单了。既然老师选择退了一步，那明的最好选择，也就是同样往后退一步，向老师认个错。若是如此，那么非但之前的不愉快会化作过眼云烟，今后二人也绝对可以成为好朋友。

只是，明却依旧不肯接受，还让老师滚远点。老师本就是低三下四的来的，这被明一骂，他也是气愤，认着这老师不当，也不会再劝了，当即选择离开。

我不知道是明出过气了，还是他意识到自己错了。总之，老师刚走不久，他就开门了。一句话也不说，开始收拾起屋子。他的家人也没有多问，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此以后，明就变得随意多了。学堂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每天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钓鱼、打牌、捅马蜂窝。这样的生活状态下，也就刚过了半年，他的父母便把他给接走了。而在他走了的又半年，我也离开了家乡。从此以后，我二人就几乎没有再见过面了。

唯一的一次，还是我回家乡过年，恰巧碰到他也回家。他牵着条大狗，样子几乎没变，性格也没变，还是那样浪浪荡荡。一番寒暄，我得知他正在卖菜，生意还算不错，也在城市买了房子还有车。而这一趟回来，他准备把自己的奶奶接到城市中去，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点了点头，惟有祝愿他一切安好！

明算得上是一个天才，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与时间，便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尤其是他的思维，更是被老师称赞。

但仅仅半年的时间，一切竟都改变。原因是什么呢？归根结底，还是环境的变化。

孟母三迁的故事耳熟能详，但鲜有人能理会其中内涵。环境的改变，是要根据既定环境来考虑的。若是本身处于优良环境，那么改变只会带来糟糕的结果，就像明一样。

我无法断定，若是明的学习成绩真的能按照四年级发展的那样，一直好下去，那他就一定有一个好的未来，或者说比现在更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他的选择变少了，国家与民族的选择也同样变少了。

他可能丧失了真正了解自己的机会，而国家则可能丧失了人才。一人如此，那么又有多少个他呢？

当他们汇聚，一个国家的民族与未来，又丧失了多少可能性呢？从坚持者中选择天才，相比于天才里等待坚持者，又是孰优孰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