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恶
清晨，“灰夜精灵之家”二楼的客房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一位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整晚的女子被暖洋洋的阳光照醒，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恩？奇怪？我不是在陪那个小哥哥喝酒吗？怎么突然就睡着了？小哥哥呢？我的耳套呢？”
就在女子疑惑站起身时，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尖叫声，她听得出来里面有好几个熟悉的声音，应该是自己那几个小姐妹。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发出如此的尖叫声。
女子打开了门，结果看到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爱调戏她们的警卫们一个个脸色沉重地匆匆走过门口。
女子拉住了其中一个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出事了，我们店死人了。”
女子一愣，赶紧又追上去问：“谁死了啊？”
“不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
库克·巴顿的死亡在黑玫瑰街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他兄长的手下来到那个客房，看到了库克已经僵硬的身体，一个个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这次的任务，最重要的就是把库克活着带到西刚帝国，至于帮助库克杀人什么的都只是顺手而为之。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死于过度饮酒。
严重的醉酒后出现呕吐，最后窒息而亡，目前而言，这就是教会派人来查看死者后所得到的死因。
对于这个死因，库克兄长的手下们自然是不满意的。
不只是不满意，他们甚至出离愤怒，因为这还关系到他们怎么回去交差。
库克死于暗杀和死于意外是完全两码事。
前者是实力不够，还能通过以后努力参加训练来弥补，而后者就是玩忽职守。
根据他们对库克的兄长，那位严肃的巴顿将军的了解，如果判断是玩忽职守，那他们这几人很可能会被直接投到魔域前线去送死。
而此刻，除去这帮人对库克的死因有异议，还有一位知道案子有蹊跷的就是“灰夜精灵之家”的老板。
在店里出人命后的第一件事，他就立刻通过秘道爬进了天花板，企图收集他暗中布置的记录魔晶。
但是让他背脊发凉的是，屋顶上隔层里的所有记录魔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这就让他非常肯定，有人来过这个隔层，而且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杀害库克的凶手。
当然老板是绝对不能把记录魔晶的事情透露出去的，除非他不要命了。
库克的死亡最后还是界定为了意外。
西刚帝国来的人，只能愤愤离去。
这群人走出“灰夜精灵之家”时，王烁就在门口不远处的围观人群里。
他的圣光反噬，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反噬的程度在降低到一定程度后就再也不能下降，就仿佛某些罪孽，一旦犯下，就无法洗清一般。
“库克其实是你杀的吧？”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艾薇儿说。
王烁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这是像你这样的菜鸟选手经常犯的错误，那就是喜欢返回杀人现场观摩。”
王烁心中耸然一惊，这个说法在之前地球上就有，甚至有不少探案类节目都是以此为突破口而抓到的凶手。
“好了，别这幅呆头鹅模样了，赶紧走。”艾薇儿的语气转严肃，提醒王烁赶紧走。
王烁闻言，立刻跟着艾薇儿挤出了人群。
王烁跟着艾薇儿来到了“天使之心”酒馆，清晨酒馆并没有开门，里面有几个小姐姐在打扫卫生，见艾薇儿老板回来，一个个纷纷起身打招呼。
艾薇儿稍作回应，然后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说说看，整个过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王烁坐在艾薇儿的对面，一五一十地把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地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听着王烁的叙述，艾薇儿眉头皱起。
待王烁讲完，艾薇儿便说：“你还是太嫩了，换做暗影公会任何一名二级以上的刺客去现场勘查一番就能发现这并不是一场意外。”
艾薇儿看了看王烁，见对方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心中暗爽，继续点评说：“首先是酒的问题，你靠着迷药迷倒了库克，造成库克醉倒的假象，但这个假象的前提是酒的量，有经验的人只要清点一下酒的量，很快就能发现端倪。”
“其次是挣扎，一个真正烂醉窒息的人挣扎的绝对没有这么激烈，如果有人仔细查看他的手指，应该能看到他的手上有不少挣扎后留下的伤痕。”
“最后一点也是最不合理，最致命的一点。”艾薇儿竖起一根食指，卖了个关子。
“恩？是什么？”王烁好奇问。
看到王烁疑惑的表情，让艾薇儿的虚荣心再次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那就是死亡的地点，库克既然已经烂醉，他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爬进浴桶？”
“可是，我怕他挣扎的时候会惊醒那几个妓女。”
“这也就是刺客的无奈，我以前的老师曾经告诉我，这个世上不可能存在绝对完美的刺杀，刺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要想不被人发现，除非不要刺杀。”
王烁越发困惑了，“那如果有些人，必须要刺杀呢？”
听到这话，艾薇儿感慨着仰头靠在背椅上。
“那你就一定要做好被复仇的心理准备，说起来，以前教我的那老头最后就是因此而死的，你得明白，杀本身就是最大的恶，你不用纠结于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或者是否正义，以恶制恶的前提就是你自己必须先变成恶。”
王烁沉默了，他有些明白为何自己体内的圣光反噬始终无法彻底平息。
因为他一直没有认清自己，他的内心依旧有所困惑，他依旧在为自己的复仇寻找正义的借口。
库克确实想要至自己死地，库克确实罪大恶极。
但是最后的结局，自己杀死了库克，那是否意味着自己和库克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罪大恶极？
而现在，听到艾薇儿的说法，他有些豁然开朗。
他最终还是看清了自己。
他忠于了自己，只是这个自己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善良和纯粹。
有时候承认自身的恶也是一种对自我的忠诚，而只有真正认识了自己的邪恶，才能真正的掌握和控制自身的邪恶。
想清楚这一点，王烁感觉自己的念头一下子通透了许多，圣光的反噬依旧存在，但是却开始慢慢减弱。
而他身上一直藏着的那块钢锭在此刻表面开裂了一跳极细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