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线照亮之处
“啪啪啪!”突然一阵拍门声打断了凤咬梨不知早已飞到哪去的思绪。
“嗯?”凤咬梨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听这声音是来自楼下大门,他坐起身来,目光娴熟的迅速移动到楼外的监控器上。
“咦!怎么会有女人?”凤咬梨在监控器上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女人站在绿皮大门外。
他按下连接门外的通讯器,“你好,请问是谁?”楼下门口扩音器里传来凤咬梨沉闷的声音。
“我是保卫处的牛文娜,开门!”女人按下通话器毫不客气地说道。
“请稍等,我去报告一下。”说完凤咬梨纳闷,满怀疑惑的起身准备下楼,去跟住在一楼备勤室的当班长官涂鹏川报告。
“不用了!”还未等他开门,通讯器里就传来一阵沙哑的嗓音。凤咬梨转身一看监控,才发现涂鹏川已经把门打开,让牛文娜进来,他这才在通讯器里通知凤咬梨。
“哦!收到。”凤咬梨一脸讶异,“这大半夜的光是女的单独进监管区就违反规定了,再加上私自放进监号楼,那更是把规定又踩了一脚。擦!这当长官的精力还真是好得不得了!真出了事,我这连带责任肯定跑不了。唉!苦逼啊!”
他那肩章上的两朵银色荆棘花,可不敢向长官的那两朵金色荆棘花发出质问,否则第二天他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没有最惨,只有更惨”的深刻道理。
这也是围墙之内的游戏规则啊。
凤咬梨越想越郁闷,索性穿好武装带,拿着手持通讯器,准备去监号区溜达一圈,这也是值班的要求。毕竟机器再方便也不如肉眼可靠。
走过一排排铁栅栏,里面穿着厚囚服裹着薄被子的囚犯们,在暖气四溢的房间里睡得十分香甜。
凤咬梨面无表情的检查着每个监号内的情况,对这种畸形的待遇问题,他也早已司空见惯。
当他走过值班长涂鹏川的房间时,一阵激烈的肌肤碰撞声,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喘息,透过房门夹着闷响浅浅的传来。
“这又是谁家的老公,谁家的媳妇啊!”凤咬梨轻轻叹口气,没有停留,走回了值班室。
这种混乱的“同事关系”,凤咬梨来到这个地方快两年了,也早已见怪不怪。
他裹了裹大衣,吸着鼻子,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掏出颗,然后用配发的点烟器点着,深深吸了口。
“哈~怪不了都想当长官,舒爽啊~”他长长吐了口烟气。
浓浓的烟雾在空中盘旋缭绕,缓缓散尽,只有淡淡的余香却无迹可寻,真像那捉摸不定又无法掌控的人生啊。
“轰隆隆~”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在剧烈的晃动。
“卧槽!平原地带也会地震?搞个毛线啊!”凤咬梨被突如其来的大震动吓得蹦起来。他双手扶着桌子,但整个房间都在剧烈抖动中不安的摇摆着,仿佛随时都会塌掉。
震动发生的快,而且在一直持续着,索性力量却一直没有变得更加剧烈。
凤咬梨没空多想,他马上按动控制台上的通播键,“所有人不要惊慌,全部靠墙,听通知按应急演练的程序撤离!”他明白自己现在的第一职责,就是确保让里面的囚徒明白,他们时刻都在狱卫们的掌控之下,否则这地震还没过去,首先到来的就会是场百年难遇的大暴动!
他看着监控器里各个监号的囚犯们在刚开始的慌乱后,便纷纷按照他的要求靠墙蹲好。一个个面色苍白,嘴里还不停呼救着,再没有半点往日的凶悍之色。
“切!生死之下,万般罪恶皆为羔羊。都消停吧!”凤咬梨还不忘吐槽一下。
震动在持续,他一边扶着桌子保持稳定,一边掏出通讯器开始向上级呼救,“监控指挥中心!监控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这里是第3监号楼!请求启动1号应急预案!请求启动1号应急预案!”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通讯器里呲呲啦啦的噪声。
“什么鬼?地震还能阻断通信信号?这又不是山里!”凤咬梨咬牙切齿道。
遇到紧急情况,按规定值班人员可以越过值班长,直接向最上级值班部门报告。
看到没有任何回应,凤咬梨情急之下,赶忙向楼下跑去,希望能找信号。否则这样震下去,这一栋楼里几百号人命可就直接报销在这了,而他也不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直接开门放人,这种后果他一个小小狱卫可是承担不起的。
当他跑到楼下时,正巧碰到值班长涂鹏川跟牛文娜两人,他们一边踉踉跄跄的穿衣服,一边满脸惊恐的也向外跑去。
涂鹏川看到了凤咬梨望向这边,也没在意,满脸着急的问道:“怎,怎么了这是?这尼玛平原也会有地震?不科学啊!”
凤咬梨一脸无奈没有回应。
“再说谁家的地震这样不大不小的一直震个不停啊?”涂鹏川满脸懵逼的发出疑问。
“是啊?到现在别说是楼给震塌,就连门外草坪里的土堆都没有半点动静。实在是诡异。”凤咬梨心里也在犯着嘀咕。
他们跑到门外,四周无人,但震动持续不停,就像在脚下有个巨大的发动机轰轰隆隆的运行着,现在反而没有了刚开始的那么剧烈,几个人也都慢慢适应了。
凤咬梨没管其他的,出了门就拿起通讯器再次呼叫上级值班部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楼里可是还有几百号人呢!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几十年的老楼真塌了,就尼玛过瘾了。到那时候罪恶是得到了真正的惩罚,但他就会成为最大的背锅者,想想都害怕。
可是,反复通联之下,对方还是毫无回应。
这时候,旁边几栋楼的值班员也都纷纷逃了下来,有的向上级通报,却毫无回应,有的则跑到空旷的地方,一边还看着周围的楼,寻摸着万一倒下来,哪个地方砸不到自己。
更多的人开始向空旷的广场聚集,相互询问着情况。而这轰隆隆的震动,仿佛又被调大,布满了整片天空,连空气都刷啦啦的震动起来。
让凤咬梨哭笑不得的是,人群中有很多衣衫不整的女同事,甚至还看到一个跟他一批进单位的年轻女生,他记得这个女生当初可是很单纯很文静的一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但他也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仅仅是一个念头顺便滑过,他现在跟所有人一样,都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对外的通讯器,大家也跟外面的人联系不上,也没人敢擅自离岗出去,否则万一最后没有事故,那自己可就把自己坑了。所以每个人的心中都十分焦急。
而此刻各个监号楼内,也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喧嚣。囚犯们看到着生死之际,无人顾及他们,便开始发泄不满的情绪。逐渐升高的嚎叫声,以及轰咚咚的跺脚声,间次穿插进来的摔脸盆摔床板声,让这所安静了百十年的天鉴大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这个时候没人会去理睬那些人渣的死活,仿佛他们目前的状况以及可能发生的后果,就是对无辜者造成的伤害的真正代价,这个声音在每个狱卫的心里,由职业上的正义发出,此刻应该感谢因果报应的善举。只是这个世界上,谁又是真正的无辜者呢?
“发生什么了小梨?”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了凤咬梨的肩膀上。
“不知道啊!”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和声音只能是自己的老搭档公孙龙剑。
“估计是有些人太过分,该遭天谴了!”公孙龙剑放下手臂斜着眼看向那帮衣衫不整的女人,嘴里忍不住的开起了玩笑。
“人类都背负着原罪,每个人都是日月下的罪人!”凤咬梨看着头顶阴暗的夜空,目光迷离,“我们终将接受正义的审判!”
“嗯!这话应景!”公孙龙剑抱着手臂不住地点着头道。
此刻整个世界都在轰鸣中颤抖着,在场的人们把目光都渐渐聚焦在了天空之上。那里没有月亮,没有云朵,空气被震荡起层层涟漪,像横亘在黑夜苍穹的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诡异又让人惊叹。
忽然,那充斥满腔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就像一列火车到站熄火,而到站的城市则准备迎接新客人的到来。
“终于停了!”
“哈!我们得救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哈利路亚!感谢圣母玛利亚!阿门阿门!”
众人都在欢呼灾难的结束,顷刻间安静的广场上一片愿力蒸腾,祷告满天。
“就这?”公孙龙剑一脸不过瘾的样子,那密密麻麻的胡渣中摆出的疑问更显猥琐。
凤咬梨转过头对他道,“真不好意思啊......”他看向那群在庆祝劫后余生的人,“没有天谴。看来这些妖魔鬼怪还要继续作孽了!”
“切!谁说的,说不定......”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众人感觉整片空间猛然一震,就像是一个刹车后的惯性前冲。
凤咬梨只感觉心头咯噔一下,“不好!”
念头刚落,只见众人头顶的朗朗夜空,突然凭空爆出千万道白色的光线,就像是一张黑色的纸,被撕扯出的裂纹,在缝隙中露出狭小的背景。
光线刺目,蔓延至人们视线的尽头。
“果然还有!”公孙龙剑惊喜的大叫。
“乌鸦嘴!”凤咬梨撇着嘴道。
其实凤咬梨心里一直在期待着这场异动持续下去,最好还能发生些其他的异变,就像在期待救援的援兵,能够杀将进来,杀出一个全新的世界,来解救他正走向灭亡的人生。
正像他每天值班时,看着满墙的监控器放空脑袋常常所想的那样,现实中没有力量可以改变的事,只能期待现实之外的力量来解决。虽然如痴人说梦,但却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希望。
一个可笑而不现实的希望,却支撑着内心羸弱不堪的他一路走来,虽然踉跄不易,却总归是暗淡的生命中,唯一的光。
此时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上那不可思议的奇景,茫然失措。
“我确定还有!”公孙龙剑突然伸手指向天空,像个就要剧透的大煞笔一样大叫道。
“告非!吓我一大跳!你就不能消停点!”凤咬梨向他表达着此刻心头狂跳的不满。
这时,空中耀眼的光线在渐渐的黯淡下去,就像裂纹在缩小消失。
忽然一阵“嘎吱”声刺耳的响起,传遍四方,仿佛一扇年久失修的老门在被缓缓打开。
在那裂纹消散之处,整洁的黑色夜空中,一道白光突兀的出现,而后渐渐变粗变长,笔直的竖立在空中,而白光两侧的黑色夜幕,却在神奇的向两侧缓缓退去。
白光渐渐变宽,变亮,夜幕越退越远,就像被白光慢慢吞噬,更像是一扇黑屋里的门,在外面被慢慢拉开,屋外千万年未曾见到的光,渐渐透了进来,就要照亮这一方沉寂了太久的小世界。
光线无限的向两侧,向上向下,向四面八方扩展开来,而光芒之后的另一个世界,就这样没有提前预约的出现在呆若木鸡的人类面前。光线照亮之处,肮脏的罪恶世界,迎来了酝酿已久的正义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