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带着儿子逛江湖
“白叔叔，哇……”
严格意义上讲，这是白啸第一次杀人，没有想象中的为难，厌倦、无聊、平静、恶心、愤怒以及激动掺杂在一起，形成的却是微酸。
呲牙的狗夹着尾巴跑了，羊圈里的女人和孩童被救出来了。
至于他们所在的环境和所受到的遭遇，甚至他们现在的状态，不过是一场真实的噩梦罢了，既然醒了就不要再去回味，明天才是值得期许的。
郝掌柜的马车朝松林镇行进，背后熊熊燃烧的猛虎堂在冬日的阳光里并不起眼。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郝掌柜牵着马走在前头。
白啸护在马车的一侧，太阳快落山了，冬天天黑的早。
“明日我带儿子离开，劳烦郝掌柜今晚多做点参丸。”
夕阳西下，但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正如光明永存。
儿子在家乖乖的看着书，见到白啸回来，正想迎上去，却又捂着鼻子躲到一边。
“爹爹臭，爹爹要洗澡啦。”
白啸哑然一笑，为了进城方便，临时在外边披了个袍子，浑身血污还未来得及清理。
泡在浴桶里，白啸与儿子一起玩着小鸭子。
木头制作的小鸭子彩绘的很漂亮，随着儿子的打闹起起伏伏。
“儿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白啸见儿子高兴，借机说道。
白泽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像个大人一样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
“有事就说，想出恭的话要举手。”
白啸伸手瘙儿子的痒，儿子“咯咯”的笑着躲闪。
“还敢装先生教训我？看我瘙痒大法！”
“不敢了，不敢了，我还真打不过你这个小屁孩儿……”白泽跟爸爸在一起，打打闹闹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泽泽，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白啸接着问道。
“还行吧，反正上学的时候有人陪我玩儿，就是一个人在家里边闷的慌。爹爹也不陪我玩……”白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
“假如以后老爹每天都陪着你，带你游山玩水，怎么样？”
白泽两眼放光，激动的说道：“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嗯？后世的经典语句放在这儿倒也贴切。”
两父子又是一番打闹，白啸兴起，左手一式“龙吸水”，右手一招“虎随风”，一道水柱打着旋从浴桶卷了上来。
“哇，好厉害呀……”
白啸看到儿子崇拜的眼神，更是得意。
内力运转，环抱太极，真气源源不断注入，一个水球在双掌间悬空流转。
白泽的“星星眼”痴迷的看着，伸出小手碰了碰水球，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爸爸，爸爸，好帅，好帅呀，教我，我也要玩水球。”白泽激动之余，又叫起了爸爸。
“想学呀，学这个很苦的，你能吃苦吗？”白啸故作严肃的说道。
“我能吃苦，我可厉害了。我现在吃完药，都不吃糖了”白泽挺着胸脯，大声说道，说完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厉害，又泄了一半气，“没吃一颗糖，就...就吃了半颗。”
白啸心中暗笑，内劲一卸，水球又归于浴桶，伸手抚了抚白泽的脑袋。
“好，好，好，我儿子最棒了，今晚爸爸就教你内功心法。”
“咱们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世界这么大，老爹带你去转转。”
白泽已经陷入自己的幻想无法自拔，脱口而出：“是去闯荡江湖吗？我要做除暴安良的大侠！”
说完，站起身，左手背在身后，稚嫩的声音却述说着江湖的情怀：“寒江孤影，江湖路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小屁孩儿，你见哪个大侠去闯荡江湖还带个拖油瓶呀？咱们这也就算是逛江湖吧，信步闲游，东游西逛，走到哪儿就算哪儿。”
白泽还小，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被拐的女人和孩童由郝掌柜报官处理，出了如此大案，势必要上报镇守的。
所以当天晚上白啸就离开了，带着白泽，带着参丸，带着儿子闯荡江湖的梦想，以及草草下发的通缉令。
当今天子沉疴多年，大皇子代为巡视天下。
大皇子的到来掩盖了猛虎帮的覆灭。
一场火洗清了镇守的罪恶，也为亭长带来了意外的政绩。
张老三举报有功，成为新任亭长，也划清了他与匪人的界线。
金捕头抓捕有功，赏银三百两。
百草堂提供匪徒隐匿地点，赏银百两。
另有匪人白啸逃窜，着令周边官府悬赏缉拿。
一时之间，混迹于官府的捕快、镖人、捉刀人纷纷出动……
唯有百草堂的郝掌柜偶尔会恨恨的骂上两句：“这该死的世道！”
白泽闯荡江湖，除暴安良的梦想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便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爹，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数羊。”
“不是，爹，我就想问问，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今天白天还躺在温暖的火炕上看书，晚上就被你带到山顶吹风，阿嚏……，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呀？”白泽躺在一块大青石上哆哆嗦嗦。
“是你自己要学内功的，我教啦，在寒玉床上练功睡觉，最后真气形成记忆，无论你是坐立行走还是吃喝拉撒，真气都会自行运转，多好啊……”白啸心疼但还是违心的说道。
“那...阿嚏…爹，你的真气现在自行运转吗？”
“我稍微差那么一点，就一点点……”
“爹爹，你知道什么叫笨鸟先飞嘛？你知道现在笨鸟有几种吗？”白泽不甘心的说道。
“两种？”白啸看白泽的语气，果断在自己认为的答案上加了一种。
“错！有三种，一种是自己早起先飞的，一种是嫌累不飞的，你是第三种，也是特别特别讨厌的那种！”白泽的怨气有些大。
“那第三种是什么？”
“最讨厌的是自己不飞，下个蛋，让我飞，阿嚏……”白泽紧了紧身上的小棉袄。
“好啦，好啦，我的宝贝儿子，爹怎么舍得你难过呢？”
白啸本想让儿子尽快开始修炼内功，将养好身体，却不料儿子歪理邪说一堆，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脱掉外衣，将儿子放在怀里，身外形成一层真气流动的金钟罩。
崖高雪密，寒风呼啸。
白泽口中默念“心死而神活，体虚则气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