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5.2

两只龙在卡伦斯的指示下，双双腾空。

现在是早晨，但村落里已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人们在岛上各处穿梭，一派车水马龙的景象。

围绕着六座大岛，方圆5海里内都能清晰看见大量的船只，犹如鱼群在海面上律动；小船能小到只能坐一个人，在海上一溜烟跑出很远，大船有的大到比博客岛的族议室还大，高耸的桅杆上灌满海风，推动下面的庞然大物缓缓前行，俨然一尊海上巨兽。

仔细瞧瞧，这种巨大的船只少得可怜，能看见的也就两三艘，但每一艘都装备精良。铁质的甲板上，放着至少六座绳车，以及对称放在两边的12座弩机，在船头和船尾还分别安置了一台铜质的链绳炮，二层的小甲板上还固定了三台投石机。这种大船就像一张移动的大嘴，那些战争机器就是它的尖牙利齿。

“这种船是铁戈工匠的杰作，不妨告诉你，我们整个部落都只有三艘。”卡伦斯似乎知道眉头紧皱的希卡普在想什么，悠哉游哉地说，“鉴于它良好的综合性，我们一般用它来保护我们的村庄，开出去打仗的是其他船。”

对，还有其他船……希卡普脑门渗出汗，缓缓看向虫巢似的码头：这里的船只数量只能用“蜂拥”来形容，简直数不胜数，多到小型船必须挤在大型船的空隙中，更小型的船必须插在更小的空隙里，才能保证所有船只都能停在港口中。

粗略计算，所有码头的船，加上海面上能看见的，铁戈部落的船只数量在三千以上；这其中有多少船用于战争，就是另一个让他担心的问题了。

卡伦斯带领着希卡普，在各个大岛之间巡视，座下的龙似乎很能明白卡伦斯的意思，带着他们低空飞行，让卡伦斯和村落里的人们能轻易看见彼此的嘴脸。

希卡普发现，眼前这位首领很得人心，一路上不断有人朝他们打招呼，而卡伦斯也都一一招手回应，满面春风。原本，希卡普见这人面向凶恶，还以为他是个大独裁者，但显然他不是，而且还备受爱戴。

希卡普不能理解，对龙族如此残忍的部落，人与人之间也能如此和睦吗？

脑子里满是疑问，希卡普又被带着飞了好一会儿，终于他看见了一副让他一阵痛心的画面：七八个小孩，嘻嘻哈哈，围着一只幼小的龙拳打脚踢；小孩子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但可怕的是他们正在对同样幼小的生命施以酷刑，拳脚齐上，棍棒交加，有人还拿烧红的铁钳往幼龙身上戳，完全不顾它躺在地上蜷缩一团，无助而痛苦地哀嚎。

小孩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纯正无邪，下手的手段又是那样毫无人性，让希卡普出现一种他们不是在施暴，而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琐事的错觉。

“等一下！”他朝着卡伦斯喊道。

“怎么了先生，有没有被我们所取得的成就所惊叹到？”卡伦斯让两只龙悬停，转过来问道，“还是说你已经考虑好了？”

不理会他的嘴炮，希卡普伸手一指：“为什么那些小孩子也帮着你们欺压龙族？你们和龙族之间到底有多大仇？”

卡伦斯顺着他的手看去，无所谓地一笑：“你想知道？我以为你会对我们的发展更有兴趣，自私的族长……”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卡伦斯坐直，缓缓开口。

“人类是大自然智慧的结晶，是造物主最伟大的奇迹；有了人类，才有了古往今来都不曾有过的璀璨人文，影响之深，范围之广，就不用我说了。光凭这一点，其他物种就比不上。”

“龙族的确有智慧，但不过是一群稍微被开化的野兽，这样的种族怎么能和我们人类相提并论？更别提它们强大的生命力和破坏力，轻而易举就能摧毁我们所建立的一切——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和它们顽强抗争的岁月，希卡普。”

“40年前，我们也和你们一样，试着找到一条道路来终止漫长的争执。我们尝试着对龙族表示善意，面对他们时卑微地放下武器，满面堆笑，还主动给它们食物，即使它们破坏我们的房子我们也尽量不反抗。要知道40年前铁戈可不比现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我们还把为数不多的余粮分一半给它们，足以见我们的诚意了。”

“这种几近‘自杀’的行为终于有所成效，龙族开始接近我们；多接触几次后，慢慢地，双方都放下了戒心，开始有龙主动留在岛上。这种现象出现后，前任族长召集大家商讨，龙族到底能不能留下，毕竟谁都不想在睡觉时被它们烧死。”

“那时我也在场，参与了投票，同意龙族留下，但之后我才明白我们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一个让所有人后悔的决定。”

“那一晚，岛上留下的龙史无前例的多，正当人们熟睡时，所有龙都疯了！它们肆意破坏岛上的设施，烧毁大片大片的庄稼，用钢牙和利爪伤害我们，把我们的房子摧毁地渣都不剩。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们辛辛苦苦做的一切都被毁了个精光，还有一大堆人受伤，甚至有人死在龙族的爪下。”

“前任族长，就是在那晚被龙族杀死的！”卡伦斯越说，目光就沉得越深，能滴出水来。旁边的希卡普忍不住擦一把额头上的汗，但他没能注意到，卡伦斯隐藏在目光下的嘴角微微翘动。

“当时可是即将入冬的季节，人们没地方睡觉，没东西吃，不可能熬过去，都几近绝望。我组织人手，把龙族全部关在地牢里，和族里的主要人物开会。这次，我们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些野兽的真面目，我们不会再犯当时的错误了，也绝对不会酿成那样的灾难，那次会议意见高度集中，所有的龙族都不得再和人们共同生存，野兽就只配成为我们重建，以及发展的垫脚石。”

“为了熬过那个冬季，我们杀了不少龙，等来了开春。春天里，我们用尽一切办法让龙族屈服，用它们去掠夺，去开拓疆土，去远征考察，去发展壮大族群。借龙族的力量，我们在之后的40年里飞速发展，达到了现在的地步。”

卡伦斯一顿，不怀好意地盯着希卡普：“说到这里，你有没有好奇为什么我们的龙对我们任劳任怨呢？”

“为什么？”希卡普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哈哈，奴化教育！就像教牛那样，小时候把它拴在木桩上，它无论怎样使劲都无法挣脱，久而久之就放弃了；在它长大后，即使木桩早以不能困住它，他依然不会反抗，这就是训练方法。对龙族，在小时候我们让它们多受些折磨，直到它们一点脾气都没有，长大了自然害怕我们，小时候的教训让它们根本不敢反抗，如此我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掌控它们。”

“明白了吗？”那脸上的邪魅一笑，令希卡普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