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医院里的张老汉

张家艺走后，姚姬发现，张老汉变得沉默寡言了。姚姬去找他的特护，说明了情况。

张老汉的特护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心思缜密，经过对张老汉一个月的悉心照顾，特别是每天负责张老汉的大小便处理，让张老汉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信赖感。

“哪里有不舒服吗？”护士说。

“没有不舒服，只是想念孩子们了。”

“抗疫结束，他们都会来看望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身体，健康长寿，才能享受孩子们给你带来的福，才能多看到他们几次啊。”

护士的这句话说到了张老汉的心坎里，他的脸上绽放了一丝笑容。

自从大儿子来医院看了他之后，他想见其他子女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见不到人，他就要求和他们微信视频，之前都是孩子们主动给他打过来，现在是他自己每天无数遍的要和孩子们视频，只是孩子们都忙，能接他视频的时候很少，他的情绪变得有点低落。

“他们都忙自己的事情，好像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记了。”张老汉一脸茫然，抬手阻挡着，眼睛为难地斜睨着妖姬手里端着的饭菜说。

“张爷爷，怎么会呢？他们只是太忙了，现在面对新冠病毒，还没有特效药，科学家也没有研究出疫苗，我们大家还要为抗疫继续努力，他们一定还在紧张地抗疫，没有时间和你视频聊天，甚至听不到你打来的电话。”

张老汉听妖姬这么一说，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一些，伸手接过饭盒说：

“我在医院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啦，你不用每天都来医院啦。咱村抗疫还需要你呢。”

“我不能回去，要回去也得等到你出院了，我和你一起回村。”

“医生说，我的腿还要恢复一段时间，因为家里无人照顾，医院让我多住些日子，一般的吃喝拉撒我自己能行，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医院了。”

“姚远不会答应的，他也不会同意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

“你回去和姚远村长解释一下，医院有食堂，我自己也能下地买饭了。”

“你的孩子们都不在你的身边，我再走了，你会感到孤独的，再说，咱们村‘红衣使者’越来越多，也不差我一个。”

张老汉说不过妖姬，只好微笑着看着他，刚才淤积在心头的阴云仿佛一下子散去了，他不再为子女不在身边而伤心了。

尽管大家都足不出户，可通过新闻和微信，每天都可以了解本地以及全国的疫情情况，新闻联播的重要内容便是各地疫情变化情况，包括国内和国外，张老汉既害怕看新闻联播，又对新闻联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和依赖感。他每天晚饭后最喜欢做的也最害怕做的事就是看新闻联播。

通过看新闻，张老汉可以了解他的孩子们所在城市的疫情情况，看到国内各地新冠病毒感染人数在不断减少，而且有越来越多的****患者被治愈出院，张老汉的心情也随之舒畅了许多。

张老汉所在的县医院，虽然没有新冠病人，但也有专门的科室时刻准备着收治****患者。每当医院来了发热病人，所有人都为此提着一颗心，直到核酸检测为阴性，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张老汉的秘书，每天都会给他带来医院发热门诊的消息。只要张老汉听说，每天新冠病人为零就高兴得像个孩子，还做出一些奇怪的庆祝动作，只见他双手合十或握拳祷告或为大家加油。

疫情期间，医院所有科室的医生几乎全都穿着隔离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病人进入医院前，要扫健康码，量体温。这也是去任何公共场所前必备的。疫情期间，生病的人少了，医院各科室的病人比平时几乎少了一倍。也许是大家在疫情期间，懂得了如何保护身体。除了各单位公职人员，几乎所有服务性行业都关了门，停了业。

张老汉每当听说大部分私人企业都停产了，他就想起了他在南方S市的小儿子张家芮。

张家芮和他的爱人一直坚持在工作岗位，昼夜奋战，只为生产出当前急需的防疫物资。他们生产的口罩和防护服都是免费提供给大家，大部分提供给了疫区。

张老汉为他的儿子张家芮骄傲，同时又担心他的健康。因为张家芮是老人最心疼的小儿子，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却在日夜不停息。而且是不盈利的那种，他几度为小儿子心疼得落泪。

张老汉知道，小儿子张家芮生活的并不富裕，而且在创业的道路上吃了很多苦。如今，房贷车贷还没有还上，遇上疫情，他却甘愿付出百万元的成本费，无偿为国家为社会服务，这一点，让老人虽然心疼钱又心疼人，但他的内心依然感觉张家芮和她的老婆做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好事，为家族争光，会在张氏家族的族谱上流传千古。

每天张老汉和小儿子视频，都是在他忙了一天之后，往往是在深夜，和小儿子视频，他拖着病痛和小儿子聊天，只为看他一眼，他方能放心。

张老汉的小儿子也只有在深夜，在忙了一天之后，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才有时间和父亲聊天，仿佛不和远在家乡的父亲聊上几句，就睡不着觉似的。

张家芮也是今天才发现父亲不像前几天那么乐观了。他想，也许是他见了哥哥张家艺之后，对其他子女的牵挂更深了的缘故。可他不能回家乡去陪住院的父亲，但在他们的视频聊天中又不能谈及此事，家芮知道，老父亲是个明白人，他不明说，老父亲也知道他是特殊情况回不去。

家芮的一片孝心不能表达，只谈一些让父亲高兴的事情。他会讲一些从微信朋友圈看到的幽默段子。还会发一些网友在家里钓鱼和扮演导游等幽默的小品，这些，都惹得老父亲暂时忘记了病痛，忘记了疫情带给他的压力，他的心胸顿时开阔了很多。

最让老人担心的是抗战在W市的两个女儿，他们身单力薄，却肩负起国家和民族的重任，在他看来，当医生和护士的女儿们是真正的英雄，是为张氏家族光宗耀祖的人，对她俩的担心一刻也没有停过。

尽管在张老汉的心里，他很想让女儿们来到身边照顾自己，可更感觉在这个非常时期，国家更需要她们，他也只好让了步。可心里总是委屈的，毕竟，失去老伴的张老汉的内心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多亏了当地的医生护士和村长老婆的细心呵护，才让老人度过了难关。

和小儿子张家芮聊过天，张老汉手里的手机迟迟不放心，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个女儿的微信头像很久……

张家艺的隔离期满，张老汉也即将出院。张家艺来接父亲出院的那天，正赶上一个好天气，尽管大地被冰雪覆盖，可通往村里的道路是畅通无阻的，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村镇的出入口有交警和防疫人员在把守。

“现在县里和乡里也都封了啊？”一个多月没有走出医院的张老汉突然睁大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