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轮回
四周是无尽虚空，没有一丝光亮。毛吉站在刻有百世轮回四个大字的门前，屈肘思考，这写的啥？没错，毛吉不识字……
沉默半响，毛吉也想不通，于是干脆上前，叩指呐喊，“喂？有人吗？不是说考验吗？！人呢？喂！”
“呵呵呵呵……”一阵笑声从上空响起，“有趣的娃子，多少年没来人了，这最后一次，竟来个傻货？”
傻货？说我？毛吉一愣，大步后退，然后便看到了石门之上，一个矮小邋遢的老头，正穿着一双破洞草鞋，捧腹大笑。
“笑够了没！”叉腰看着头上的老头，毛吉有些愠怒，从醒来到这，他经历的事没一件能明白的，白羽还好，最起码不骂他，虽然估计是懒得搭理。可这小老头就过分了，竟然说他傻！他傻吗？！
半响，笑够的小老头盯着毛吉，缓缓道：“以往来的无论是什么东西，径直推门就进了，你是第一个喊门的。怎地，还想让里面出来什么东西招待你不成？”
毛吉抿唇嘟囔道：“我哪知道……别废话了，说吧，考验是什么？”
“门上不是写着的吗？”小老头托着下巴，淡笑开口。
“哦……”毛吉一应，然后就盯着门上七横八折的字，开始思考。
时间一点一分过去，小老头皱起眉，迟疑道：“你不会……不认字吧？”
脸色涨红，毛吉扭过头去。
于是自然，又是一阵更响亮的笑声出现。
“傻小子……”老头低声喃喃，“就算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也得找个机灵点的人吧，白羽怎么搞得，弄个凡人也就罢了，连字的不识。把黑狱的未来就这么交给他了？”
“你认识白羽？”似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毛吉开口想要拉拉近乎。
老头垂下眼睑，“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我。你出去也别告诉她，免得……算了，你也出不来。别磨蹭了，进去吧，直接推门进去就是，若能活着回来，你便是这黑狱之主。”
“哦……”毛吉挠挠头，就要去推门。
手掌接触到冰冷的石门，正要用力，头上却传来老头的声音，“你让我开心了这么一会，那我就送你一句忠告，不要忘了自己。”
不要忘了自己？推门的动作一顿，毛吉退几步想要询问，可一抬头，哪里还有捧腹大笑的老头？四周一片空寂，毛吉五指紧握，死死记住这句话，然后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巨门，走了进去……
白光刺眼，毛吉忍不住去伸手遮挡，可当手臂放下，入目的一切却让他十分迷茫，自己似乎被人抱在怀里，四周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男女，张口想要说话，可发出的确是一阵婴儿啼哭……这个发现让他惊慌失措，可还没来得及思索，一阵困意涌上心头，随即便抵不住睡了过去。
景县谁人不知，大善之家的刘老爷家中添丁，生了个大胖小子。这让老来得子的刘老爷欢喜不已，连摆宴席三日，过往之人无论是谁，皆可入府道贺。
时光斗转，毛吉在刘府便过去了二十年，开始还惦记着毛吉，惦记着毛家村，惦记着毛静，可随着家人的关爱，时间的流逝，这些便压在了心底……
这一日，毛吉一身儒衫，淡笑着与父亲交谈生意，忽然门外传来管家呼喊，“不好了！老爷，少爷！青山匪下山了！冲咱家来了！！快跑！！啊！！”
听闻惨叫，父子二人连忙跑出屋外，看到的确是数十个穷凶极恶的大汉手持钢刀正肆意屠杀，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子，自己的丫鬟，皆惨死在刀下，二人出门引来了恶匪的注视，于是一声呼喝，便持刀上前。
“混账！”心中怒火冲天，毛吉大喝一声就要上前，可孱弱的少爷身子，怎是一个恶匪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打到在地，闻着地上亲人的血腥，毛吉血泪满面，感受着身上的桎浩，心中屈辱万分，力量，力量！
无声的咆哮不过是徒劳，恶匪的钢刀还是落下，毛吉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皮肉被划开，骨头被斩断，死亡……来临……
……
“哇哇哇~”婴儿啼哭，举国欢庆。这一世，毛吉生为皇子，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皇帝的宠爱下，百姓的拥戴下，顺利于二十八岁，登基称帝。感受着群臣的跪拜，万千子民的呼喊，毛吉一脸威严，他已然是合格的帝王。
可惜天有不顺，北地蛮子入侵，国内不可挡。蛮兵军临城下，毛吉一身帝冕望着城外被屠戮的子民，心中悲怆万分。一日后，城破，毛吉自戕于龙椅之上。
……
这一世，毛吉为一屠夫，终日染血带腥，直至被跋扈权贵欺凌致死。
……
又一世，毛吉为一读书人，中举步庙堂，得帝王垂青，平步青云，十年后高居相位。其一身所学，广济于世，得万千民心，却被年迈后的帝王猜疑，革去丞相之位，鸩杀于牢狱之中。
……
经义大家，桃李满天下。可惜生不逢时，正值乱世。不肯为逆军题词，被吊死于城墙之上。
……
统兵将军，一生戎马征战，为国尽忠尽职。可惜卷入皇子争位，被按上预谋造反的帽子，死于皇城门下。
……
凌云派大师兄，修为奇绝。可却被同门子弟暗害，丧命于妖兽之口，死无全尸。
…………
就在毛吉经历一世一世的轮回之时，那处大殿内，白羽十指紧握，“大帝，这考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身为黑狱之灵，却一无所知？”
身后帝影浮现，缥缈的眼神露出一丝回忆，“考验呐……无非就是活一百世，再死一百世……最后还记得自己是谁，那就算过了啊……百世轮回，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啊……”
活一百，死一百。百世轮回，不忘本名，不忘……
一百世的轮回，何其多，他毛吉本来才活了多少岁？这些岁月同那百世相比，又算的了什么？不忘，能做到吗？白羽望着王座上的昏睡少年，眸中多出了一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