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避难之地
我浑身一激灵，手指向那角落，男子便随我一起回头。
阴影里走出一个捂着胳膊的女人，她约莫四十岁，皮肤苍白，有血从她的指缝间缓缓渗出来。
怪物已经走远，就要进入下一个转弯。
我担心它转弯时忽然回头。
正想着，男子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朝怪物来时的路走。
他不让我后退，定然是后面的路有什么古怪。
我想了下，便按照他说的做，贴着墙走到了另一边，他们也全程紧紧跟着我。
我们比怪物先一步转了弯，男子从背包侧兜掏出一个无盖的紫砂保温杯，支在发光水流经过的墙壁上，慢慢将水杯接满。
我无法理解他的举动，收集这种物质有什么急用吗？
我一边想着，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他的鬓角已经生了白发，脸上皱纹密布，手上的动作格外小心。
我看向另一个人，她对中年男子的举动没什么反应，但神情紧张，正前后张望着，似乎在听周围的动静。
她松开手看了看上臂的伤口，那里被剐去了一块肉，正是鲜血淋漓，让人心里无端发慌。
她咬咬牙，似乎很痛苦。
我想，那声尖叫应当是她发出的。
中年男子将接满的水杯牢牢握在手里，他走在前面开路，我和那受伤的女人跟在他身后，我们绕过两道弯，看到了通向下层的滑梯。
男子先探头观察了下面的环境，确定安全，便回过头，用手指做了个下滑的动作。
我们正要上前，有一个黑黑的东西从洞口探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却看清了怪物扭曲的五官，它正挂在下层通道的顶部，眨眼功夫就已贴近了中年男子。
我险些着急出声，男子转身迅速，却和怪物来了个脸对脸。
男子受到惊吓，急忙后退。
怪物扑上来前，他将刚接好的水尽数泼了过去，怪物随即摔了下去。
我还有些惊魂不定，下面传来凄异的嘶嚎声，伴随间或的剧烈撞击声，怪物似乎在不断挣扎，十分痛苦。
四面传来各种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
男子忙喊道：“快下去！”
身旁的女人快走两步滑了下去，我还愣在原地，便被男子一把扯过来。
他把我推到滑梯边，对我喊道：“快跑！快！！”
我的大脑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便照他说的做，滑到底站起来的时候，女人已经离我有五米远，我随即快跑跟上她。
我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怪物，它的脸和身体出现大片的腐烂，已经凹陷成无数坑洞。
它不再撞来撞去，反而背部着地，浑身僵直了躺在那，只有四肢朝上不停颤动，这种反应像极了被药倒的蟑螂。
我们慌慌张张向前跑，我的身后似乎不止一个中年男人，还有很多东西跟了上来。
前面的女人跑得很快，她甚至记得路线，带着我们穿过五到六个分岔口，到了有泉水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个寸头男人在等候，看到我们焦急地跺脚，大喊着：“你们快点！”
女人跑到泉水面前立刻跳了下去。
我正要跟下去时，寸头男子插在了我前面。
我站在那格外难受，回过头看到中年男子正大步跑来，身后跟了三只怪物。
他一边跑着，一边怒目圆睁朝我喊道：“你快跳啊！！”
我忙转过身。
没等前面的男子头顶完全没入，就脚一伸，踩着他滑了下去。
滑梯里充满了寸头男子粗俗的咒骂声。
我们先后落地，跌成一团。
男子站起来，搡了我一把骂道：“你他妈想干啥？”
眼前一片明亮，多彩的颜色一瞬间汇入眼球，我的眼睛稍微眯了眯，适应着亮光的同时，看到四周围满了人。
“跟你说话呢！”寸头男子咬着牙又推了我一把。
我正准备回击他，中年男子也从滑梯上滑了下来，“傅教授”、“文峰哥”，周围的人纷纷叫道。
大家刚刚死里逃生，被他们称为傅文峰教授的中年男子还正喘着粗气。
他用手扶着腰，众人急忙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让他坐下。
“你看他干啥？问你话呢！你踩老子干嘛？！”寸头男子几乎把我推到了墙上，仍旧不依不饶。
“王昊仁！”傅文峰生气地喊他。
我一直忍让，在这时才顾得上反驳，“你挡了路，我不踩你，我和傅教授至少有一个得死上面！”
刚刚和我们一起下来的女人也在这时插话，“王昊仁，人家说得没错，你不早点跳，站那挡什么路？故意的是不是？”
王昊仁用手指着自己，露出夸张的表情，“我，故意？我好心等你们，好像倒是我的不对了？”
旁边有个小胖子在这时“嘁”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他一眼，说道：“站在泉水口等人，真有脸说好心。”
王昊仁瞪着眼睛，又指着小胖子喊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傅文峰扫视了周围一圈，打断了小胖子要说的话。
他很严肃地问王昊仁道：“李军呢？”
四周再没人说话，这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好像都在疑惑，等着王昊仁的回答。
王昊仁愣了愣，好像经他提醒才想起来，他注视着傅文峰的双眼有些飘忽。
“人...没了，他跑得太慢，给怪物一爪子抓去了。”
有个高大的青年离他很近，听到这话青筋暴跳，揪起他的衣领，怒道：“你下来闹腾了这么半天，人没了你到现在才说？！”
王昊仁推开他，“李军死了怪不到我头上啊，都是孙青仪，擅自离队跑去上一层，傅教授跑去寻她，我们原本的计划才被打乱，是她害死了李军！”
孙青仪的胳膊没来得及包扎，手臂以下沾满了血。
她气得手都在抖，朝王昊仁喊道：“放屁，你这张狗嘴不要乱咬人！”
“我就说女人掺和进来没好事，你们当时还不相信。”旁边有几个男人鄙夷地看着孙青仪，“就只会拖个后腿，跑到这下诀山来，还不是送死？”
刚刚的小胖子轻飘飘来了一句：“哟，你们怎么不自己上去？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你们找出口，你们还要脸吗？”
“先来个人，帮她把伤口包扎一下。”傅文峰指着她的胳膊，旁边有人去扯布子了，他又问道：“青仪，你跑到上一层做什么？”
孙青仪擦了擦伤口旁边的血，回答道：“我想着，我们一直在头顶这一层寻找出口，那万一出口是在更上面一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