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异数
李红星不再是那套宽松武道服了，难得的，穿上常服。
上身条纹长袖加下身牛仔库，最后披件外套，有了年轻人的亲切感。
他在无目的地游逛，即是顾天伤的请求，他说好像有些不对劲，外国有些武术家根本就没内味，让他来查查。
而李红星也答应下来，顺便他也想看看世间的变化，十九年了。
作为大都市更可以直观的看出一个国家的水平，如果连大都市的人都活不下去，那小城市就不提了。
人来人往，大都低头赶路，匆匆忙忙，红尘喧嚣。
身为武道大家自然看出年轻人们面色红润，气血充沛。虽然或有许些窒塞，但无关大雅。
他怀念道：“至少比以前好很多倍了。”
“或许二代是对的……”李红星喃喃低语。
他是经历过初代末期的，诚然那时的种种措施彻底的清除了封建残余，并缓解了阶级固化。但终究底层百姓生活不怎么样。
二代的做大蛋糕就明显走对了，或许有人说那时的国企倒闭工人怎么怎么样，但顽症拖不得，改革的成果也不可能在任时期就能显现。
“喂！你干什么？……”
“骚扰女性，小心我报警啊！”
“啧啧…，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傻逼富二代。”
“就是，赶紧拍下来放网上。”
突然一阵吵闹声，街边有人群围起来。
李红星望过去发现被围在里面有三个人和一辆豪车。
两男一女，女的到颇有姿色，身穿职业lo服。
其中一个男的十分嚣张，看着气质就是富二代。
另一个是男孩，一位学生。是最先上前他阻止的。
没一会，那个富二代怂了，开着豪车走了，路人不敢阻拦，怕他发神经撞人。
李红星见状很欣慰，新时代，就算上层阶级也不可能如以往一般鱼肉人民。
所以初代担心阶级固化剥削百姓的事完全没必要嘛。
突然他对这个勇敢的男孩升起一丝兴趣。
敢为人先称得上最为出色的品质，历代豪杰枭雄莫过如此。
左右也无事，李红星上前叫住了那高中生。
“诶~，英雄，要不要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
那男孩愣了一下，可能是李红星的年轻外表，他欣然答应。
另一边，赵公子开着车一脸不爽。
他不就是为了庆祝一下自己获得了超凡能力，打算找个妞乐一乐吗？
而且他也不是蠢货，他专门找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年轻女性。
赵公子单手开法拉利的样子，她们绝对不会拒绝。
又不是用强硬手段，看上她们那是她们的福气。
结果这都有人阻止？
而且那女的也是个二愣子，还直言拒绝了，不懂得什么叫委婉吗？
我赵公子不要面子哒?
由于他父亲的事情正在关键，他！不允许别人牛逼的赵公子！居然可耻的怂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打了一个电话
说：“喂？…知道拦我的人是谁吗?…帮我搞死他全家！”
那边的声音有些惊讶和慌忙。
“这…赵公子啊…现在法律严谨，这事不好办啊……”
“要不柔和一点，用经济手段将他们家搞破产，到时还不是任由你拿捏。”
“去你妈的？老子就要搞死他。OK？”赵公子忍不住爆粗。
没有给他反应时间就挂了。
其他人恨，但第一个出头的最吸引仇恨。
同时赵公子也愈发想将那些碍事路人全部杀掉。
“等到阿卜杜勒先生完成准备，他们都得死。”赵公子心里暗想。
没注意的，他眼睛越来越红。
新海七中
放学了，苏白昼眯着眼睛，有些不适应黄昏橘黄的光线，破败中又刺眼。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但天色还是那么阴沉。
他快速收拾东西，故意抢先一步到达校门口。
然后等待一会，果然就看到那个他暗恋的，扎着马尾的清丽少女与闺蜜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苏白昼没敢上前，他向来缺乏勇气，满足的看着她侧颜最后一眼，目送着她走到视线尽头。
良久才呆呆的回过神来。
他叹了口气，背着沉重的书包，步伐随意的走回家。
熟练的走街串巷，路过被缠绕满爬山虎的破旧老楼时，他有改变主意了。打算找间小吃摊吃点东西。
他今天心情不好。
为什么？
今天语文老师拿他的读后感作文作为反面例子在课上大加挞伐，说他的作文是什么读后感，雪中悍刀行是什么鬼？没听说过！有什么文学价值？
当时他就想站起来激烈反驳，不是的！那是经典！那是他精神唯一依靠！
可是在老师莫名的眼神里，在同学嗤笑中，他怂了。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那年，他还是二年级小学生，还是个胖子，还不懂事。
与同学们追逐打闹本就一件正常事。
其中不小心弄倒了一位同学。
当时他也没哭，苏白昼也慌忙的检查了一下，没有事。
结果第二天那位同学带着父母到班主任面前指着苏白昼说‘他弄伤了自己的眼睛’。
那时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
当场！就当着他父母和全班同学的面！就在讲台上！
一巴掌响亮的耳光！
他没敢跟父母说，这一辈子的阴影，导致到现在都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苏白昼很羡慕那些可以与老师打成一片的同学。
而他永远也无法如此。
也导致对语文，对作文有厌恶感。
好不容易对读后感又升起一丝兴趣。
结果被老师在全班面前否认！
或许他是无心的。
但有人能感受那种感觉吗？
苏白昼现在这个年纪回想起来。
隐隐发现当年的语文老师是偏心的，
她也是人，也有私心。
回忆当年种种事情，好学生犯错可以从容的解释，可以轻轻掀过。
他无比痛恨当年的他！
独生子女，嘴笨。
凡是犯事不是被拍手心，就是拧耳朵。
他无比痛恨当年的他！
卑鄙又弱懦。
父母发现了自己耳根裂开的事。
怯弱之下，推给了他同桌那个女同学。
他永远忘不了她哭红的眼睛望着他。
童年的经历，独生子女的孤独。
苏白昼自己清楚自己的孤僻和心智不全。
表现中庸又听话羞涩的他，实际上有时抑郁，好多次都想自杀。有时又狂躁，恨不得杀光一切。
有哪个傻子会把网文当做精神唯一依靠呢？
不是现实失败到极点又是为什么？
苏白昼面无表情的走在街上，内心情绪酝酿激烈，时而自卑的想自杀，时而狂怒想肆意杀戮。
独生子女的压力从来不在于孤独。
而是父母望子成龙的殷勤与现实能力的差距。
苏白昼永远忘不了小时候父母总是将最好让给他。他想要的就没有不满足的。
可一次次的失败消磨了他的野心。
怎么回报呢？也只好乖乖听话，让父母廖以慰藉。
真的，从初中到高中他就没有出现所谓的叛逆期。
苏白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地点到了，最经典的炸串小吃。便宜又实惠。
这时他看见路边一位开着法拉利富二代在调戏一位女性。
他思想进入激烈的交锋中。
试问谁不想敢为人先，当正义使者，呵斥邪恶。
年少时都有着正气，妄想改变世界，让一切变得美好正义。
让世界没有一丝邪恶存在的余地。
索性青春期的表现欲和迫切改变自己的冲动，让他大脑一热，不顾后果。上前阻止。
好在事情结果是好的，完美解决问题。
他自我存在价值得到了验证，本来想直接冲到马路中间被车撞死的想法淡了下来。
同时一位年轻的大哥哥邀请他吃晚饭又给他内心带了温度。
险之又险，迈出深渊的步伐收了回来。
街边大排档
两个人点了两份炒粉和几碟小菜。
李红星略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大口吃粉的少年。
他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的述说着。
“你知道吗？现在社会不可能在出现这种事情了。我也不怕他报复，对那些富二代来说没必要。而且法律也不允许。”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见义勇为奖，锦旗和微薄的奖金就算了，据说这玩意儿高考可以加分。”
一边得意着一边又有些后怕，唯独没有后悔。充满少年的朝气和希冀。
“你知道吗？本来我都打算放弃985，211的，但有了高考加分项，我又有动了拼搏了。我知道，就算加分也很微少。”
“但至少给我一种勇气。”
少年畅快地述说着，他尊重的倾听着。
就好像这不是一次普普通通见义勇为，而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
苏白昼看着眼前陌生人不但请他吃饭，还愿意倾听他的话，心中感动着。
没有心机，憋不住话的少年说出了他令人羞耻的理想。
“现在社会太不公平的，那些资本家剥削太严重了，还什么福报？”
“诚然，他们也是白手起家，但潜规则也要有个度。”
“等我以后长大了，有能力了，我屁股铁定坐在平民这边，绝不动摇！”
少年叹气，低声喃语到：“或许到那时父母就以我为荣了吧？”
李红星恍惚，仿佛面前的少年缓缓和自己年少时的身影重合。
那时的他无比崇拜初代，也正气十足。
以初代的理想为自己的行为准则。
也希望父亲能认可他，以他为荣。
可惜父子之间终于鸿沟，这些年一以贯之的，所谓的正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也不免有些冲击。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了，天色晚了，你家人担心。”李红星笑了笑，起身道。
少年一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白嫖了别人一顿饭，还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
他向来不愿意麻烦别人，于是忍不住开口到：“你叫什么名字？到时请你一顿饭。”
李红星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道：“没事，这顿饭不值钱，有空再见？”
少年看着李红星洒脱的背影一阵恍惚，这是他有限人生中第一个愿意倾听他述说的人。
或许这就是朋友？
他忍不住了，冲动之下大声喊道：“我叫苏白昼，扶苏的苏，黑夜白昼的白昼！”
惊得大排档的食客纷纷望过来，不过也就瞟一眼。
苏白昼有些脸热，后悔如此中二。
当看到周围的人没有在意后，才有些明悟。
你不是主角，世界没人会在意你。
对你来说的重要时刻，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