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夺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惊觉。

聂庄摊开手，玉鉴落在掌心上，发出莹莹的光，蛛网般的裂纹遍布整个玉鉴面，里面那只怪异的小兽此时全然没有半点当时的兴奋劲，此时恹恹地藏着最角落，蜷缩着身子。

它在害怕什么？

聂庄，厉非凡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不安。

“现在还进去？”

厉非凡突然问道。

“你觉得现在我们还有退路吗？”

聂庄看了看周围，默然道。

只见不知何时起，一层稠密的白雾悄然升起，如罩子般笼罩大地，放眼所见，尽是模糊一片。

远处的屋舍，小路，竹林，池塘，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张牙舞爪的怪影，仔细看去，竟是进村路上所遇见的鬼脸树。

鬼脸树一颗颗零星散落着，几乎都毗邻着那些黑色木碑，扎根于其碑下，繁密的枝叶肆意舞动，压在木碑上。

碑面同样出现道道狰狞的裂痕，裂痕中央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深深的血色掌印。

密麻的纹路渗着血，就像是木碑被人一掌印裂一般。

“半山上的鬼脸树为什么会出现在村子里，而且那手印是怎么回事？”

厉非凡脸色忽然变了变，忍不住道。

按理说长年习剑，静如止水的心境已经磨炼的不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却也做得到以一心对万物。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无数鬼脸树拔地而起的原因，整个空气都变得焦躁起来，闷闷得令人难以心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心头般，让人喘不过气。

聂庄没有说话，寻着厉非凡的视线看去，果然原本漆黑如墨的木碑悄无声息地裂出一道道掌纹，潺潺的血色液体从中渗出。

就像，就像碑里藏着什么人一样。

可独特的视角中看去，周遭的一切又给自己一种“无”的触感。

聂庄很想一拳将木碑砸开，看看到底里面有什么，可是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先不说能不能将木碑砸开，就是砸开后，恐怕有什么更为骇人的事情发生。

武道通神，武者自擒虎境，擒服心中之虎后便会觉生武感，具体与秋风未动蝉先觉类似，这也是高阶武夫很不容易被算计的原因。

不知是月华淬体，还是修炼九阴九阳转轮劲的原因，聂庄倒是比同阶武夫武感强上不少。

趋吉避凶是常态，与明摆着的凶兆相比，看似风平浪静的吉兆却是更让人忧心。

聂庄看着白墙内，幽深的一角，心里暗道。

这种鬼地方，没道理外围可怖得令人心惊肉跳，核心却一派祥和，人畜无害。

唯一的可能就是里面的东西恐怖到直接将他们灵觉给掩盖。

“别问了，问也是不知道，先进去瞧瞧吧。”

幕后黑手不会给必死的任务，不然何苦天南地北将他们一群人聚集起来。

聂庄走在前面，厉非凡紧跟在后面。

白墙门口并不大，两人并肩走便将其堵得七七八八。

走进墙里，赫然是另一片景色。

放眼望去是平坦的陆原，零零散散的碑林插在地上，碑中央则坐落着一方四合院，血色的月光洒下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一切。

这里没有尸人？

进入墙里，第一时间自然是查看有没有危险，令人惊讶的是外界随处可见的尸人，这核心地带倒也稀奇，影子都不见一个。

“还没有孙师兄他们的踪迹，莫非是在那院子里？”

厉非凡极目望去，剑眉微蹙，不由作声道。

这次事件核心在这白墙内几乎是可以确定的，如果按照他和聂庄的推测，想要完成这次任务方法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孙应星一行人应该也要到这才对。

当然也有可能路上出现一些不测，但这种机率极小，即使他自负如此，也不得不承认，孙应星实力确实不差。

沉稳如石，气息渊持晦涩，怕是在松风观年轻一辈也不是俗子，再加上原本就有任务“经验”，不至于因为那些尸人，连这都撑不到吧？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隆隆的声响，宛如平地惊雷般，伴随着条条火蛇，在碑林深处炸起。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中倒飞出去，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落至两人身前十来步位置。

两人上前几步，不由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跳。

两团黑影竟然是之前的韦子钦和江仑美。

此时的两人比不知狼狈了多少，身上衣服破烂不堪，灰头土脸的模样。

江仑美还好，只是头发披散，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不定，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般，身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势，韦子钦情况却是不容乐观，手臂直接少了一条，肩膀处血淋淋一片，森白的骨头渣子以及粉红色的肉筋清晰可见，伤口狰狞，仿若被人生生以大力扯了下来般，整个人直接昏迷了过去，气息奄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韦师弟，江师妹？”

厉非凡下意识叫道，话音未落，紧接着碑林深处蹿出一道人影，身着布衣，面容枯槁，黑白杂发披散，一双瞳子妖异血红，似若妖魔，一起一跃，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略带兴趣地看了眼新出来的聂庄两人，像是见到新奇的玩具般，一把朝最近的厉非凡抓去。

厉非凡脸色一凝，他自然认出了来人是谁，就是那上山时候碰见的老人，来不及多想，身体便做出了回应，铿锵一声青都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剑刃便直接朝老人胸口刺去。

剑修好战，剑修善战！

自小被当做大剑宗种子培养的厉非凡，成长途中受到的教诲里，剑走偏锋出，狭路见英雄，比之避其锋芒，伺机而动要多得多。

当下便是劲力流转，一剑直刺过去，欲探一下老人的底。

呲，金铁交鸣的声音，探过手一把往厉非凡肩膀抓去，老人不闪不避，竟然硬生生受了厉非凡毫无保留的一剑，削铁如泥的青都剑划破老人衣裳，在其身上留下一个红点，仿佛刺上玄铁般，甚至往后弹了弹。

“剑算好剑，就是小鬼你实力太差了。”

沙哑的声音说道。

老人一把抓住厉非凡的青都剑，身子顿了顿，饶有兴趣地屈指一弹，直接震得厉非凡长剑脱手，一把夺过剑打量了起来。

厉非凡又惊又怕，脚步一踏，不敢丝毫大意，身子直接倒飞出去，想要拉开距离，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