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帝也曾少年时

天下的人皆知虚空大帝，但是近年来大帝从未在世间露面，以至于许多后辈只知其事迹而不知其人，甚至于姬家也是如此。

坐镇不死山五千年，即便是姬家，虚空大帝也从未回去过。

站在姬家诸多神山浮岛上极不起眼的一座上，虚空大帝一步步从山脚走向山顶，这座神山不算大，但几乎埋葬了虚空大帝的所有故人。

这是姬家陵山，白幡静默的立于坟前，虚空大帝眼中多了些许没落。

这一路走来，虚空大帝在每个坟冢前都微微驻足，默默看着墓志铭记录的亡者的一生。

“连凌霄这孩子也已经逝去多年了吗？”

虚空大帝有些叹息，姬凌霄是他一个天赋異稟的同族后辈，也是帝子姬寰宇的玩伴，一同长大，一同历练，在帝子负气离家出走时，他已经达到了仙台斩道境，也是虚空大帝想要留待后世的种子之一。

可是，他已经陨落了两千年，在两千年前已经成为圣人王的姬凌霄，被四位太古族的圣王伏击在中州，尸骨无存。

姬家的圣王接连出手，将凶手擒杀，但隐隐见到了禁忌传人的身影。

虚空大帝面露寒色，洞悉一切，这是在报复他呀！

姬凌霄逝去时是圣人王，在这座素白沉寂的陵山上，他的坟冢已经接近山顶。

虚空大帝站在这里，胸口莫名的沉闷，他今年已经一万一千岁，活过来凡人百世的年岁，可是悲恸依旧萦绕心头，那感觉比被至尊一脚踹在胸口还难受。

他想仰天长啸，他想痛哭流涕，他想再去掀一个生命禁区发泄，他想要做的事还有太多太多!

“我已经没时间了，灵殊，我好想来陪你，但是我不能埋在这里。”

虚空大帝看着山顶孤零零的坟冢，里面埋葬了一个女子，一个他这辈子最心爱的人。

他的妻子与他相识于近一万年一千年前，那是在虚空大帝刚刚迈上修道之路不久，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两人在东荒初识，他是卑微人族的少年，她却是古老而高贵的神族血脉传人。

他的资质甚至被大成圣体调笑过，而她却是注定会成为圣者的人。

初见只是惊鸿一瞥，不过轮海境界的姬虚空，仰望天空看着神族传人从天空飞掠而过。

那一抹的记忆，被虚空大帝永远铭记。

再见时已是在北域，已经修成道宫的姬虚空在这里相逢了游历世间的大成圣体，也在北域那座不落神城再见了他心中的神女。

神女风华，傲然绝世。

同样的年纪，他连道宫神明都没尽数修炼出来，而她已经化龙在天，神禁开启甚至不弱于仙台境的大能。

质朴单纯的姬虚空第一次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他想起了大成圣体的话。

“你这样资质的傻小子若是能修成圣人，那普天之下早已人人成圣了。”

姬虚空来北域是为了获得源石来修行，那时的姬家不像现在，族人不过寥寥几十人，在姬水畔面对妖兽的袭扰勉强求活。

家族给了他不算平静的幼年时光，长大成人后他便独自在外修行，风餐露宿与自然为伴。

他想修成圣人来保护家族，在那个年代，一个没有圣人坐镇的势力，就只是个空架子，随便来个太古族的王者都能灭掉。

所以他来到了更加动荡的北域，因为盛产源石，所以杀戮和掠夺是这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很不巧的，姬虚空就被人抢夺了，那是大成圣体垂钓江河蛟龙用的钓竿，钓竿那头还绑着一块宝源。

强人取了源，却丢了钓竿，等人走后，姬虚空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子，默默捡起了钓竿正要离开。

“他是道宫修为，你也是道宫修为，你虽然没有练出道宫神灵，但是体内的神力纯净浑厚，他道宫神灵虚幻不实，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你，为什么不还手？”

这声音很清冷，带着疑惑的语气，很是不解的在问姬虚空。

“第一次见你，是南域姬水发源地，南昌古城。”

“第二次见你，是北域不落神城的瑶池仙坊。”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你，被人打倒在地，灰头土脸。”

姬虚空的心很乱，他默默不语，捡起了钓竿，就想逃走。

“你站住！我问你话呢！”

姬虚空的脚选停在那，只觉得身体不受操控的倒飞到了她那边。

“转过来，好好回答我。”她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不容抗拒。

姬虚空转过了身子，看着身前英姿神秀，梦寐以求的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神女，原来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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