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孜罗决7
“吃了会变傻的苹果？”成海欺近男娃，脸对脸问。
“才不是……”一个小小的声音怯怯的说，树后露出了个小女娃的半张脸，她的眸子是金色的：“我们叫它傻瓜苹果是因为，只有傻瓜才会吃了它中毒。这种毒苹果要吃三个才会中毒，这个人类如果不傻，怎么会在魔境连续摘三个苹果吃……”
也就是说，欧玉敏姑娘不是因为“吃了”，而是因为“吃多了”毒苹果才中毒的。
小女娃从树后走出来，哀求：“大哥哥，你能不能放了阿丙？他没干坏事。”阿丙，就是那个紫眸的男娃。
既然不是他们下毒，确实没必要抓着了，成海松了手，小男娃掉在地上，皱着眉头拍着屁股上的灰尘。
尹念看到欧玉敏痛的几乎要滚来滚去，连忙问：“你们是住在这里的魔族人？你知道怎么解毒吗？”小娃娃看起来不坏，尹念也顾不得了人魔的族别了。
小女娃说：“罗丙是魔医，他就知道怎么解毒。”
魔医是魔族中，专门负责医疗的人。“这么小的魔医？”尹念脱口而出，露出了不大相信的表情。
小女娃气愤了：“他真是魔医！而且他也不小了！”
男娃罗丙抱胸，进行申明：“我已经满三十岁了。”
“三十？那你还是先治疗一下自己的矮小症吧？”成海少见的露出讥讽的表情说：“你肯定治不好这苹果的毒！”
“这有何难？哼，不信我们打赌！”罗丙气鼓鼓的说，看起来更显得像小孩了。
“打赌就打赌。”成海点头，看来，激将法有效。
“你背上她，先到我那里去吧，我有药。”罗丙和女娃在前面带路，这条路是通向密林的。
成海和尹念对看了一眼，魔境的毒种类繁多，成海也不熟悉，暂时也没其他法子，除了谨慎，只能边走边瞧了。成海抱起了欧玉敏。
尹念上前几步，和小女娃并行，不露声色的打探消息：“你长得好可爱呀，你叫什么？多大了？你们魔族人都长得像小孩子吗？”
女娃没什么心机的回答：“我叫丽雅。我已经十六了。其他族人长得和你们人类高矮差不多的，不过我用了魔门技法，没有长大。”
“为什么呀？”尹念就真的好奇了，居然有人不想长大。
“罗丙没长大，我就不长大。我们要一块儿。”丽雅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他为什么没长大？”
“魔医一脉，只有老大才能成长。他还不是魔医的老大。”
“我们是去魔医族群中？既然有其他魔医在，他们会让罗丙给我们同伴解毒吗？”尹念担心了，毕竟人类和魔族有很多斗争。
“罗丙住得很偏僻，除了治病，平时魔族人很少过来。魔医这一脉人丁稀少，老大也不在，现在只有他一个魔医。”
“原来罗丙还是你们族里的顶梁柱！”尹念称赞。
“可不是嘛！平日里，我们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全仗着罗丙的好医术来治疗。”丽雅得意洋洋。
尹念发现自己的马屁拍对了。
“我爱的人，肯定是天下最棒的。”丽雅继续说。
在前面带路的罗丙脸都涨红了，急忙打断：“天天挂在嘴边，你害臊不害臊？”
“你不是就喜欢听我说爱吗？”丽雅笑嘻嘻的说。
尹念看着形似七八岁的两个小娃打情骂俏，觉得有趣，也有些羡慕：能够直接说出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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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丙的石屋在密林深处，很大的院子，不同房间虚掩的门中堆满了各类草木和瓶瓶罐罐。
尹念看了一下门的高度，确定了一般的魔族人身高真的和人类相仿，看来丽雅没有骗他们。
欧玉敏已经晕过去了，尹念扶她躺在一个木床上。罗丙在旁边给她配药，熬锅里放上一些干叶片、放上蓝色的液体，锅里立刻飘出一股古怪的气味。
看着液体逐渐开始沸腾，罗丙招呼成海：“你过来。”
成海走过去后，小个子罗丙指着成海的手：“三滴血，三滴爱人的血为药引。”
成海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手，淡淡的说：“我不是，她的爱人。”
“啊！……那完了！”罗丙开始念念叨叨，“草药解不了毒的话，只能用偏方了……”
丽雅插嘴：“对于人类，那太危险了。”
“看他们的本事吧。”罗丙转向成海和尹念：“还有一个办法，去拿另外一种药，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去不去？”
成海点头，虽不喜欢这位骄纵的小师妹，但同门之谊在。
尹念轻轻问师父：“可以把小师叔送回山上去治疗吗？”孜罗山上也有擅长医药的长老。
成海说：“没听说过那句话吗？‘魔门之毒魔门解’。魔界的毒是最难解的，谁又能保证办到？”
尹念不说话了。
成海示意罗丙继续进行说明。
罗丙接着说：“向西三里外的河湾中，有一种银鱼。需要取得头鱼的鱼胆，服用方能解毒。”
“头鱼？”
“也就是河里最凶最大的那条鱼。”
“师父，我和你一同去。”
“你留下。照顾她。”
“但是……”尹念皱起小脸，她真的不安心，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成海把欧玉敏的传送符也放在尹念的手心，在尹念耳边低声说：“如果有危险，你就打碎你们的玉符，回去再说。更危急的话，你自己先走。”
“我不……”
“你不听为师的话了？”成海用了“为师”，少有的摆出了严肃的脸色，这表示尹念只能服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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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海往西穿过树林，一边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这次孜罗决的实境比试，似乎多半的师兄们都没认真寻找预知砚，而是放在了修行对决上。但是，比起在孜罗山上大家的心平气和的氛围，这难道是因为在魔境，魔气引发了大家潜藏的嗜斗本能？现在算起来，师兄弟中至少已经死了两个，送回去三个了……密林中还有多少觊觎的眼睛呢？
林中有了一些说话声音，成海发现这边住着些魔族人，连忙催动了万物记中的隐身术，消失在了林木间。不过，万物记上篇中的隐身术也有不足，必须依靠植被，如果是光秃的石山或是寸草不生的沙漠，就无法凑效。
河湾边倒是无人，也许银鱼对魔人来说，也是危险的存在。河里魔气更盛，河水中时不时闪现着大片银色的光芒。偶尔水面跳出一条鱼，看起来比一头猪还要肥硕，而且满口獠牙。
成海双手结印，启动术法，灰尘般不起眼的绿色光点从河底的水草汇集到了他指尖。林木传讯表示：银鱼很厉害，河中霸主，不吃水草只吃肉，河中鱼虾都几乎被它们吃尽了，有时候还跳出水面，咬住河边动物和低空的飞鸟、甚至偶尔攻击魔族人。一般的魔门技法对银鱼都不管用，所以魔族人也就尽量远离河湾。至于头鱼，它们都见过，但是银鱼游得很快，头鱼经常躲着，实在也说不准具体位置。
如何才能抓住头鱼呢？成海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先抓条鱼试试。他凝集念力，对准一片银光指去，仿佛一只大手从河里抓住了一条大银鱼。但是鱼皮滑溜，大银鱼扭了几下，居然挣脱了念力掉回了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行就再试！成海继续用念力捞出一条银鱼，迅速的把它摔到河岸上。脱离水的银鱼依然活蹦乱跳，龇牙咧嘴的在地上弹跳着，越跳越近，想要咬眼前这个人类。
成海结印，河岸边的小水草疯狂生长起来，把鱼困住了，银鱼不断用尖牙咬断水草，水草继续缠住它，对抗了好久，银鱼终于不太挣扎了，张着嘴喘气。
成海又照着这办法抓了三四条大银鱼上岸。看着这些挣扎的银鱼，自己也觉得这法子效率太低。难不成要把全河里的鱼都捞出来对比一下大小？这要到什么时候去？一时分神，没看到有条鱼已经蹦得很近了，长大嘴向他腿部咬来。
“师父！”声音到时，尹念的随身武器木棍也已经甩出去了，把那条偷袭的银鱼直直的打出去了。
看着尹念跑近，成海问：“出了什么事？怎么不在魔医那里待着？”
“小师叔应该没关系，我觉得魔医真的不坏。”尹念喘气着解释：“刚才有个魔族人来求医，罗丙还把小师叔躺着的那间药室门给关上了。”
成海也并不太担心欧玉敏，罗丙对人类并无什么敌意，而且虽然态度不好，但是他却有着医者仁心的习惯。
“那她现在呢？”
“小师叔的隐身琉璃忽然起作用了，我都看不见她了，还是摸着把她藏起来的。我想罗丙都找不到！我把她塞到了罗丙的床底下。”
“……”
静默了一刻，成海说：“你赶来也帮不上忙。这里还危险。你回去吧。”
“师父，我想到办法了。”尹念笑嘻嘻的说：“丽雅说，河里从来都未见过小鱼，银鱼卵孵化后一瞬间就长大成年了，之后还会一直长大。其中，最大的头鱼是公的，是唯一的相公；其它银鱼都是母的，都是夫人。”
“所以？”
“所以，头鱼躲着没关系，我们想法子抓到体型最小的鱼就行。”
“为什么？”成海都不能理解徒弟的奇思妙想了。
“男人不是最疼小老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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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较小银鱼被抓上岸。
尹念看着河面，喊道：“它来了！”
成海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比起草木，尹念似乎对虫鱼鸟兽的感应更加灵敏。
事实证明，相公果然最疼它的小老婆。河里开始翻腾着滚滚的波浪，一条比水牛还壮的大银鱼出现在河里，它冒着怒火想要跳上岸咬人，被岸边繁茂的大水草给缠得死紧，成海飞起，右手凝聚灵力，一把发着金光的木剑出现在他手上，直插进巨型银鱼头部，银鱼挣扎了好久，獠牙嘴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奇怪声音，终于不动弹了。
成海跳下，落在大银鱼旁边，说到：“魔医说的是需要鱼胆吧？”
尹念把袖子卷起来，走上前说：“现在师父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了吧？你知道鱼胆在哪吗？你即使做饭也从没剖过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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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医的石屋里。
鱼胆给欧玉敏服下后，她的脸色缓和下来了，但是人还没醒。
“可能要一会儿吧，毕竟两种毒素要中和一下。”罗丙解释完，自己继续去院子里铺开和晾晒药材了。
成海和尹念也走出房间，看到丽雅正坐在屋檐石台阶上，专注的看着罗丙。
相处了半天，也算是朋友了吧？他们走到丽雅旁边，尹念干脆坐下，和丽雅肩对肩。尹念问：“你们是不是算计了我们？”
丽雅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们不是故意让我们去杀头鱼吗？因为大银鱼也是你们族人的祸害吧？”
丽雅嘟着嘴：“她需要解毒，我们确实也挺讨厌银鱼的，那些鱼甚至跳上岸叼走小孩。这也算是互利合作吧。”
“明明就是你们得的好处多！”尹念调侃。
“只是一条鱼而已，我们哪有多大好处？”
“师父把鱼相公杀了，只有鱼夫人也生不了小鱼，以后不就绝种了吗？”
“不会绝种的。”
“？”
“现在没了相公，鱼夫人中体型最大、身体最壮的大老婆就会变成相公。”
“啊？！母的鱼变成公的？”
“那个姑娘，吃了鱼胆，也会变成公的……”
“什么？”尹念和成海都不约而同的惊讶的出了声。
“开玩笑的……真没幽默感！”丽雅笑起来，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样子，眼睛都弯成了小月亮。
尹念问：“母的变成公的，也是开玩笑的？”
“才不是呢。为了解毒，魔医老大曾经也杀了头鱼，但是不到几天，又有新的公的头鱼出现了。所以，魔医老大说他在书上看到了，这银鱼可以变。”
罗丙一直在听丽雅和尹念的对话，一听说到魔医老大，脸色变得黯然了。
尹念很好奇：“魔医的老大，现在在哪？”这里好像是魔医的根据地，却只看了罗丙这个魔医。
“不负责任的男人！他走了，抛弃族人不管了……”丽雅有些不平。
“住口！”罗丙冲了过来，喝止丽雅：“不许你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苦！”
极少被爱的人训斥，丽雅生气起来，冲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