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的一天中，大脑中会产生成千上万的想法。关于简简单单的这顿吃什么饭，有些想的多的人甚至在脑海里罗列了四五种可能。

胡同里很潮湿，不怎么见光，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晾衣服，这里根本不适合晾衣服。潮湿加潮湿加没有阳光就等于发霉。味道传到了林暖的鼻腔，她走出去，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他们从胡同后面走到了胡同前面，好像还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胡同里还有个人，她想冲过去一把把吕北北推开，带着周夏天跑走；她又想从路的另一侧跑开，不管不顾的回到家关上门躺到自己的床上。

林暖哪种想法都没有实施，她的身体好似和她的神经隔开了，她不再主导着什么。她忍受着霉味，她害怕这个时候有户人家打开窗户透气，会发现她躲在这里，会怀疑她是一个偷衣服的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林暖自己再也忍受不了那味道，尤其是头顶上还有着一条褪色了的男人的平角内裤，她从胡同里出来，摸了摸发累的腰板。

“看来他们是走远了。”林暖自言自语道，可以听得出来失落感十足。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的情景，周夏天会和别人走。

我对周夏天，还是朋友对朋友的感觉吗？

林暖回忆着周夏天的身影体态声音，这些东西逐渐在林暖的眼前浮动……

“林暖，你在干嘛呢，一个人啊。”

不是谁说的一句话打断了胡思乱想的林暖，林暖往左侧看去，毕江山提着一个手提包还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走了过来。

“怎么了，走啊。”毕江山说道。

林暖接过毕江山手上的手提包，两手打开包里，发现是一些衣服，问到：“这什么啊？”

“那是不知道谁落在班里的衣服，那会就留了我一个，老师叫我先拿着。”毕江山说道，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大巴车上的病态，恢复到了和平时一样的模样。他又紧接着问道：“周夏天呢，没跟你一起？”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前走去。时间不早了，得赶快回家了。

林暖跟着他走着，走了几步，不知道怎么说。

毕江山看到林暖这个样子，胡乱猜了猜，说道：“吵架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怎……”毕江山的话还没说完，林暖打断了他。

“毕江山我问你几个问题。”

“好啊，你问。”

林暖和毕江山走到了路口，林暖踩住了一条斑马线。两侧的人和车谁也不让谁的匆匆而过。

“我想问你……郎珠走了你什么感觉。”

对面的指示灯滴噔噔的变绿了，绿色的小人在一闪一闪的。

“什么感觉，嗯……”毕江山显得的有些不自然了，他等了一会，说道：“不知道具体什么感觉吧，只是很难受，她在的时候我过得很开心，她走了以后嘛……。”

林暖没有说话，她和毕江山互相沉默着走着。毕江山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走着却各想各的事，但是林暖的样子看起来不太愿意说话。

转眼到了小区。

毕江山松了一口气，这气氛让他感到难受，他看到林暖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到底他和林暖也没有那么亲切，林暖为什么不开心估计也不会跟他说，干脆交给周夏天处理吧，应该是小姑娘闹情绪什么的，再说了应该跟我也没啥关系……

毕江山陪着林暖往里走着，到了林暖家楼下时候却看到了林暖家楼的楼道有一个橙色的衣角。

毕江山记得今天吕北北穿的好像是橙色的风衣。那人影好像是在和谁说着什么，隐隐约约的有声音传出来。

那是吕北北吗？她们家不在这啊，那她在和谁说话呢，在林暖家楼下，不会是周夏天吧，我记得他们家是在同一楼的……

“林暖，我……把你送上去吧”毕江山说道。他反射似的蹦出来没头没脑的一句。

“不用了，我没拿什么特别沉的东西，我自己走就好，这个给你。”林暖把手提袋递给毕江山，摸了摸被勒的发红的手指，她没有和毕江山说再见，今天下午这一段时间过得有些度日如年，耷拉着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往楼里走。

吕北北听见了林暖的声音，她刚刚和周夏天走到这里。

“吕北北你回去吧，我自己真能上去，我早就没事了，你怎么不信呢，松开我吧。”周夏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吕北北把身子往外面靠了靠，尽量不让周夏天看到后面走过来的林暖。

我不想再输给你，林暖，不管用什么方法。

对不起，林暖。我受够了。

林暖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人，抬起头来，腿一绷，站在了原地。

毕江山快走几步跟了上去，穿过林暖，他看到吕北北的背影，她的脸和一个男生离得很近，快凑上去了。

嗯？不太对……这也太近了。

他做了一个不太对的决定，他顺手打开了一边的声控灯，手掌拍在感应器上，淡黄的暖光灯像是上帝的手指，划开了两个世界。

是吕北北的嘴唇贴在了周夏天的侧脸上。

林暖一把推开两个凑在一起的人，消失在了黑暗里，只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

周夏天去敲林暖家的大门，林暖不开，也不让她爸妈开，时间久了周夏天的爸爸就把他带回了家，跟他说林暖休息了，明天再玩。

毕江山回了家，他还要照顾奶奶，尽管今晚很奇怪。

吕北北蹲在原地，头往身体里埋，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和路边的小草一样隐到了黑暗里，风不吹，在黑暗中你就分不清这颗小草和那颗小草的区别。

有人昏昏沉沉的入睡，就有人辗转反侧的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