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浮出水面
王筱的案子破了，大家难得又一次聚在一起，张小梅趴在桌上，仔细地端详办公室的每个人。
二林虽然是用本书挡住了大部分手机，但还是被张小梅一眼就识破，他是在看小说，而且速度很快，食指几乎每秒钟一敲击屏幕。作为多年的书虫，这个标志性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胖子老师人老实憨厚，果然是在研究陈年旧案，真是为人师表。不对啊，亏张小梅把他想的那么敬业，原来旧卷宗也是幌子，他是在目不转睛地玩扫雷。天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原来偶像也有倒戈的时候啊。
一旁的大刘更是毫不避讳，不就是看电影嘛，声音调的小一点，即使是有人进来，也是要面对自己，等走到近前，大刘也有足够时间毁灭“罪证”。
小磊不急不忙地聊着微信，自己要说的手写，等对方回话了就贴近耳朵听，一来一回不亦乐乎。
遥看法医室和技术婷那边好像都在看书，不过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刑侦队就是这样，闲下来时无所事事，忙起来屁股着一下椅子的时间都没有。
张小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一切，享受着这难得的恬静。虽然自己只亲身参与了一个案子，但也能体会到“没事儿做”对搞刑侦的警察来说是多么重要。
张队从外面走进来，不停抱怨天气太热：“今年这冬天怎么了，都12月份了，也没几天冷天，今天气温居然不到零度，我上个月刚买件厚款的羽绒服，这也不让我上身啊！”
“张队，要不然你把羽绒服改成羽绒坎肩得了，还能趁头年穿几天，不然过阵子开春了，明年你那款羽绒服半价了，你这里外里赔了好几百块啊！”小磊也就敢在没案子时调侃领导几句，不然平时张队阴着张脸，像包公似的，不躲着走就不错了，谁也不会往前靠的。
“是不是没事儿做了？没事儿做把陈年旧案都翻出来看看，那么多案子没破，这每个档案袋背后可是一条人命，也关系到一个家庭。”张小梅差点就被张队的一本正经给骗了。
“二林，你们前几天说的那家日本菜叫什么名来的？”张队的口气简直是前后判若两人，怪不得大家都若无其事地还该干嘛干嘛呢。
“什么日本菜？不记得了啊。”
“你小子，想敲我是不？”
“嘿嘿，领导我哪敢啊！”
“不过我们这群人，一二三……”
“张队，不多，把邓姐阿杰还有技术婷都算上还不到十个人，花不了你多少钱。”
“你是狮子大开口啊，咱们队有都舍不得呢，还把他们三加上，两千块钱都不能够，你可真够狠啊！”
“那就不算他们三个了，我们六个人，以前块钱准够。领导，我订位置啊！就今天晚上吧。”说完二林嗖地消失了。
“哎！别跑啊，就用手机打呗，还怕我反悔咋的，这孩子。”张队摇头，小梅头一次看见领导可爱的一面。
大家伙儿都沉浸在吃日料的氛围里，恨不得把菜谱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就等着晚上来个狮子大开口。
张小梅一边想着，温度升高，河水解冻，尸体如夏天般浮出水面。她只是自己在心里瞎嘀咕，哪敢说出口，这种时候谈案子，容易引起群众的一致对外，说自己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若说海边小城，每年都能有几起抛尸案，去年江海市就有两起。不过到了冬季就没这个条件了，水都冻住了。
话说回来，小梅想归想，这几日天气回暖，本来就没冻实惠的近海更是一片汪洋。还真是符合浮尸的条件。
似乎所有住在海边的嫌疑人都爱把尸体扔在海里，庞大的海水就像是巨大的洗刷池，把证据也冲刷的一干二净。何况沿途大大小小十几个中小城市，人口复杂多变，水流复杂，时间一长巨人观一出现，给查找尸源带来很大难度，更何况排查万难破案呢。
话说什么事儿不能提，不能念叨呢，想着浮尸案，真就来了。
铃……
“头儿，饭是吃不成了，临海派出所打来电话，近海发现浮尸。”
“全体都有，分两辆车，出发。”
大家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这会儿都蔫儿了，一个个倚着座位不出声。小梅也在一旁缓了好久，这也太神了吧，想啥来啥。吃惊归吃惊，她可没敢把此事透露半句，大家若知道有人在心里念叨浮尸案，把到手的日料大餐搞黄了，非得把自己撕了不可。
大刘开车载着小梅和胖子。一路上小梅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因为她猜不透老师的心情。
看到海了，应该快到了。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声不吭：“老师，这冬天怎么有浮尸案呢？”
“这丫头，倒是很好学嘛，怎么，日本料理泡汤了不觉得可惜啊？”
“可惜，但张队说了每个案子对应一条人命，人命关天，只得把别的心思放一放。”
胖子正襟危坐，没错，这原话是张队说的不假，但张小梅能把这话放在嘴上，落实到行动上，就让自己刮目相看。
“真该让你给这帮年轻的上上课，一来案子这是什么情绪，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了。”胖子嘴上多少是带了点儿怨气的。
“嗯？”
“奥，小梅，你胖子老师夸你呢。我也要夸你，刚毕业就有如此高的觉悟，值得学习。继续努力吧。”大刘开着车不忘从后视镜里对张小梅笑笑。
张小梅这才反过来想想刚才自己对胖子老师说的话，嗯，自己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心情不由得美美的。不过巧了，每次有案子，心情好像都不错。自己也感到悍然。
说话功夫，车子减速开到了沙滩上，不远处是张队的车，小磊和二林已经下车了。
远远地看见海上漂着一个白点儿，随着海浪起伏，这个该不会就是报案的尸体吧。
有案子能多学习，张小梅有些兴奋，不过真的看见冰冷海水中浸着的尸体，不禁打了一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