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奇怪的黑衣女子
“何事？”华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动了恻隐之心。
她看着阴姬之时，表情复杂。
“华夫人，你要我死，也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做个明白鬼，告诉我，为什么你引出魔气要的是我心脏，而妖僧太昊却只要我的血？”
华夫人沉默了一下，她不想告诉阴姬真相。
阴姬也看出来了，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对于真相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告诉你也无碍……”华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松口，阴姬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她，疑惑不解。
华夫人瞧着她的眼神如最初见她之时的那般慈爱：“因为……”
“啊……”华夫人的话戛然而止，面目变得恐怖扭曲，她痛苦的发出一阵尖叫，有刺眼的金光从她身后扩散，穿透，她的身体好像被火烧的纸片一样开始四分五裂。
她的手朝着她的脸伸了过来：“孩子，救我，救我……”
阴姬捂住伤口，脸色惨白，她惊恐的往后倒退了一下，在她即将快要彻底摆脱华夫人之时，华夫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温度灼烧得她手腕生疼，她拼命的想要甩开：“松手，放开我！”
剧烈的挣扎，牵动伤口，血流不止。
“孩子，去无人村寻找你真正的身份，你不是小魔女……你不是，你真正的身份是……”最后的真相还来不及说出口，华夫人便彻底燃烧殆尽了。
阴姬木讷的任随灰烬在空中飘扬最后沾染她发间，她双眸空洞，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力量，竟令人死无全尸戳骨扬灰，手腕处滚烫得厉害，她微微回神，她好像也被金光灼烧了。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处的烫伤是之前推打太昊之时留下来的。
至于刚刚被华夫人抓过的手腕，除了有点红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熟悉的梨花淡香在空气中飘散着，她知道是他救了她，她没有抬头去看他。
“我的手之所以会烫伤，是因为我是魔，而你是神僧，魔与神相生相克，是你身上的浩然正气伤了我吧。”她垂眸，低声呢喃，语气虚弱得像似在自言自语，难怪之前她扑过去抱他之时，他侧身躲开了。
原来如此。
“她便是接近寒潭说故事给你听之人？”他未答，反问。
“嗯。”阴姬点头，她发觉她的脑袋不听使唤无法思考了，她抬眸，视线直直的锁在方才华夫人站的位置。
就在方才华夫人站的身后，是一身黑衣的太昊……
精致的黑袍衬托得他愈发的冷酷了，一双黑眸深邃可怕，盯着人瞧的时候，会令人莫名的心慌。
四目相对，阴姬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问：“她与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是你深爱的小魔怪。”阴姬故意调皮的说了反话，下一刻，她只觉得头昏目眩，脚下一软，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胸口血流不断，血水瞬间浸湿衣衫。
双眼迷离间，她似乎看到神僧太昊朝她走了过来……
太昊靠近，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蹲下，扫了一眼她的伤势，抿着唇，一言未发，他伸手握住匕首，下一刻，狠厉拔出，顿时，她胸口的鲜血汹涌喷出。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太昊手背，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很快便恢复正常，他嘴里念着咒语，掌心一圈圈的金光冒了出来，金光一端冒出一截金线，金线直戳她伤口吸走她的心头血。
胸口一痛，阴姬脸色微微发白，她看着她的鲜血跟随着金光漂浮在空中，很快，祭台中央打开了一个洞，漂浮在半空的鲜血不断的钻入漆黑的洞中，她身上的黑气也冒了出来，顺着血流汹涌的往洞口钻。
就好像，如饥似渴的想要得到血液而奋不顾身一般。
不止如此，就连祭台下死尸身上冒着的黑气也发了疯一般的追随着她的鲜血往洞口涌。
“你也想要我死是吗？”在阴姬的血快要耗尽之前，她虚弱的看到太昊割破了他自己手掌，然后用他的鲜血写下了一串经文，将黑洞彻底封印。
做完一切，太昊虚弱不堪，脸色煞白。
他回眸看着她，依然不发一言，就好似天生沉默寡言不喜说话。
她呼吸开始虚弱，意识开始散涣，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心中有股强烈的不甘：“既要杀我，何苦救我……”
“看看他们吧。”太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让她看祭台下面。
她撑着沉重的眼皮费劲的看去，原本冒着黑气的死尸，此时全身散发着金光，然后在金光超度下，幻化成一片片雪白的梨花飞扬而去。
“怎么会？”她震惊不解：“他们灰飞烟灭了吗？”
“是解脱了，雪岭山数千条人命的魂魄都封印在你体内，二十年了，你体内的魔气如今被我封回祭坛下，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自然不会再有留恋。”
“原来如此……”阴姬震惊了一下，随后很快便想通了，之前的疑惑也得到了答案：“所以，你要我的血是为了将我身体里的魔气引回底下，而华夫人要我的心脏是为了将魔气引出来？”
“二十年前，雪岭山中有人被迷惑，犯下杀孽，这女子杀一个人，这个人的灵魂便会被封在她体内，而她的体内有魔气，被吸纳的灵魂都会成魔，蛊惑此女子的人是想拿她的身体练魔，只要挖出她的心脏，她就能得到魔力，修炼成魔，同时可解开祭台封印，引出埋藏底下的邪恶力量。”
“这个被人蛊惑犯下杀孽的女子便是我，对吗？”阴姬虚弱的问道。
太昊再次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可却未过多的解释什么：“这二十年来，我将你封在寒潭，不断诵读经文洗净你体内冤魂的魔气，可你身体中本有的魔气封印着他们，只有引出你的魔气，他们才会得到超度。”
“原来如此……”阴姬虚弱的笑了笑，她感觉眼皮好重，手撑着地面，想要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起身，结果晕倒在一片天旋地转之中。
原来，折磨她的不是魔气，而是被封在体内的冤魂，若是没有他诵经超度，她恐怕早就被成千上万的冤魂撕碎了吧。
或许，是因为他是为了救人才不得已将冤魂封印在她体内，她一点儿都不记恨他。
此时的阴姬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小魔女。
意识迷离之际，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主人，您用自身灵力去引渡她身上的魔气，本就损耗精力，结果又被老妖婆偷袭，中断祭祀，灵力反噬重伤了您，您已经自身难保了，何必救她？”
“……”对方沉默了片刻，开口之际，嗓音低沉略带沙哑：“普渡众生。”
普渡众生吗？
沉睡中的阴姬痛苦的皱眉，“普渡众生”这四个字将沉睡着的她引向梦境深处。
“你普渡众生为何偏偏不渡我？”漂亮女子身着黑衣，浑身往外冒着黑气，魔气的侵蚀令她痛苦不堪。
高高的祭台之上，一袭白袍的俊美僧人，神色冷漠：“你渡不得。”
阴姬惊讶了一下，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她这一走，才惊觉梦中的黑衣女子与她竟然有几分相似。
俊美僧人正是神僧太昊，难道她是从梦境里回到了二十年前吗？
她满眼疑惑，抬头去看神僧，微微惊讶了一下，此时眼前的神僧与她所看见的神僧不一样，眼前的神僧太昊是没有头发的光头。
一身洁白不染尘埃的白袍，周身散发着祥和的光芒，此时的他还是受万人敬仰的神僧太昊，而非妖僧。
太昊直直的看着黑衣女子，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黑子女子痛苦的哀求着：“魔气折磨得我痛不欲生，我本也是无辜之人，算不得大奸大恶，神僧已经救了整个雪岭山的人，为何徒留我一人不救？我也想解脱，我不想杀他们的，是魔气掌控了我，我不想杀他们的，他们的灵魂已经得到安息，你为何还不肯饶恕我？你不是号称普渡众生吗？你难道就不能帮帮我吗？”
“不能！”
“为何？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残忍？”黑子女子痛苦咆哮。
她感觉折磨她的已经不止是魔气了，似乎还有其他的。
她感觉到她的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这个认知，令她本就痛苦扭曲的脸庞，瞬间煞白。
她抬头仰望神僧：“我的肚子里是不是还有东西？”
“你每杀一个人，身体便会自主吸收封印一个人的灵魂，整个雪岭山的人魂魄都锁在你身上，他们无法安息，我无法超度他们。”
听闻真相，黑子女子情绪崩溃，她愤怒且痛苦的仰天嘶吼，泪水不断在脸色蜿蜒。
神僧太昊面无表情的视若无睹。
许久，许久，黑子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停止嘶吼，再次向神僧祈求：“那我也是个可怜之人，您只要超度我，就能将他们一起超度了，求神僧超度我吧。”
“……”神僧太昊视线淡淡的落在黑子女子逐渐隆起的腹部，未发一言。
黑子女子察觉不对，低头一看，自己原本平坦的腹部突然变大了，她惊恐的尖叫：“啊，我的肚子怎么了，神僧救我，有什么东西在我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