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39：你很温柔的
坐在椅子上的肖然是焦急的，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紧着那部手机。他的视线在四周打量着，就是不敢正视眼前的人。他舔了干裂的的嘴唇，拿起了桌子上的纸杯喝了一口开水。
身边有这么个人就很开心，虽然没有多说什么话，但是也在组织着语言。因为那么多年来肖然不曾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的学长突然出现了，对于寂寞的王图图来说是那么的难得。现在的她恨不得立马给远在国外的陈满打个电话，告诉她，她和学长见面了。
这看似起来是件毫无轻重的事情，可就这么件事叫她心里乱了神。
肖然笑了，笑的时候眼角有鱼尾纹。她看的很仔细，甚至说记得很清楚。高中时候的学长眼睛没有这么的臃肿，但笑起来的卧蚕总会让人觉得美不胜收。她笑的时候有个毛病，就是爱盯着别人看。看的认真了，那小脑袋就会歪下去。像极了图德凯在外人眼中那痴汉的表情。
他笑的不自然，甚至说虚假。他现在开心不起来，总担心着口袋里的手机会响起。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埋头就喝起来。病床上的人就是看着他笑，也不说话。气氛怪怪的，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学长，这些年去去哪儿了。”话题总归是需要有的。
“高中毕业就打工去了，”他笑笑，哽咽着。
王图图：“学长，你当年体育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不考个体育大学呢？”
肖然：“家里负担太大，考大学这种事情交给我妹就行了。我嘛，粗人一个，还要赚钱供她上学呢。”
王图图：“可学长……打篮球不是你的梦想吗？就跟迟暮学长和查帅学长一样。”
肖然：“哟，你还知道迟部长跟查帅呢。”
“迟部长？”王图图皱起了眉头。
肖然一笑，“对呀！那时候我们高中体育部部长。”
吊瓶里的水已经干涸了，不知什么时候按下响铃，护士拿着纸笔就走了进来。她看到两个比自己大点的人坐在那里聊着天，悄无声息的就走过去拔掉了王图图手背上的针头。
拔出的针头上沾着血迹，在没有了痛感下，王图图伸出了脖子绕过护士的视线看着肖然。
“不是，”她说：“我的意思……你喊迟部长……会不会太见外，明明是兄弟……。”
见外吗，好像是见外了点。
高中他们的关系是像兄弟，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也不能说彼此之间没有了联系，至少迟暮找过他。他脑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没有去见迟暮。从那以后，迟暮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肖然苦笑：“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关系早就淡了。喊一声迟部长是尊敬，恐怕人家早就忘记我了。”
王图图摇头：“不会，迟暮学长虽然莽了点，但是在兄弟这方面还是很温柔的。”
“你好像很了解迟部长啊？”肖然的手心出了汗，他抓着破旧的外套擦了擦。
……
出了医院，外面的风很大。凌晨两三点的街道只剩下了来往的车辆，肖然给王图图叫了辆出租车，自己就急忙转身寻找哪里有停放的共享单车。
他的背景在冷风显得十分的寂寥，王图图看了眼就泪目了。
那本来应该硬朗的脊梁骨受常年挤压的原因开始佝偻，破旧的外套下不难看出缝了又补的破洞。王图图内心挺沉闷的，她没有让司机开车，就坐在车里安静的看着那个男人四处寻找着什么。
在冷风中寻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一辆被路人遗弃的共享单车。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五六个来点提醒。他颤抖着拨通了手机上的来电号码，开始蹲在了马路边上抹眼泪。
他的声音就像穷凶极恶的罪犯，在意识到自己将被判处死刑之后的那种极度悔恨。他对着电话那头说：“我刚才骑车呢，没看到你打的电话。”
王图图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
她听不到学长和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学长为什么蹲在那里就哭了出来。她慢慢的走了过去，从包里面掏出了一张餐巾纸。她穿着单薄的白色卫衣，身影被夜色拉长。
叶梓潼又发脾气了，脾气还不小。
肖然过了一个小时都没要回去，她电话打炸了也没人接。最后肖然回电话的时候，那人已经疯了似的发脾气。他没听清楚那人在骂些什么，就觉得脑袋里空空的。他蹲在地上嘴里能喊出来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然后电话“嘟嘟嘟”挂断的声音。
这次是他自己的错，明明答应好了那人去买完东西就去回去
他的人生就像一坨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他哭的累得，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望着手机发了会呆，脑袋里又开始放空。他盯着手机漆黑的屏幕盯得入神，旁边走来了人也没有发现。他干涸的眼角开始泛红，嘴唇也白的可怕。
王图图蹲到了他的旁边坐下，将那张握的皱了的餐巾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王图图：“学长……”
“谢谢……”肖然并没有诧异身边的人，伸手接了那张纸巾。
夜色很黑，霓虹灯很亮。王图图并不能看清肖然的的容貌，但感受的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负能量。她坐在他旁边就觉得压力剧增，加上这个人一直沉默不语。他的脸色死一般沉寂，仿佛失去了灵魂。
“我们以前很熟吗？”肖然平复了心情，扭头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熟吧……”不熟，一点也不熟。
“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是第一个还会叫我一声学长的人。”肖然的嗓门很清澈，说话的节奏也很轻快，“虽然我不记得我高中时候和你有过交集。”
王图图：“我们高中本来就没有交集。”
肖然：“那你怎么会认识我。”
王图图：“嗯？那时候学长可是全校女生倾慕的对象，高一到高三，包括食堂的阿姨都倾心于你。我只是那么多女生的其中一个，学长你怎么可能发现我。”
“高中啊，说起来那时候年轻，的确被不少的学妹喜欢。”想到高中，肖然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图图，”她的声音特别轻。
肖然点了点头，“你和迟部长……现在还有联系吗？”
王图图：“有啊！”
肖然：“真好。”
“联系是肯定有的，毕竟他现在是我姐夫。”王图图看着肖然的侧脸，看的入了迷。
“姐夫？”肖然扭了头，把那小妮子下了一跳。
王图图结巴地回道：“对……对！他和我姐在一起了，马上就要结婚了。”
肖然问她：“你姐叫什么？”
王图图答：“王雨欣。”
果然没错，这是肖然意料之中的事情。
迟暮和王会长交往是体育内部几个人都知道的事情，但碍于学校和家长的观念，他们守着这个秘密。迟部长和王会长的恋情在体育部学员们的眼里是种羡慕的存在，哪个粗老爷们不想拥有一个这么完美的媳妇。
肖然和叶梓潼的感情也曾被羡慕过，可是他们的感情存在的太病态，让人忍不住远离。后来迟暮也劝过肖然分手，但是被肖然揍了一顿。至此他们的关系就出现了破裂，到最后他们之间没有了联系。
说到王雨欣，肖然其实记起了王图图这个人。当年在学校里，他被众多的学妹追捧着。但是那时候他的眼里有那么一束光，便是叶梓潼。
向他告白的学妹很多，写情书的也很多。甚至肖然被学妹们威严恐吓过，但也只是当做玩笑。后来迟暮老是拿学妹开他的玩笑，而那个学妹就是王雨欣的妹妹。
肖然不知她叫什么，就是听人说“王雨欣的妹妹喜欢你，你要不要答应人家得了？”
每每被这样调侃，肖然的表情就不太好。虽然他很享受学妹们的追捧，但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喜欢着你就觉得特别的虚伪。纵然他长得再好看，等学校出现了更好看的男生，学妹恐怕就移情别恋了。所以在肖然的眼里，所有的女生都变得像个背景。
后来肖然和叶梓潼在一起也是经过时间的证明的，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家庭背景好就在一起的。那时候的叶梓潼每天都会给肖然写信，心中的内容大致都是是否安好，是否吃饭，是否会想起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他的回复。叶梓潼真的是个专一的人，乐此不疲的给他写信。
肖然想，谈恋爱就谈恋爱，试试也不错。谈了恋爱之后才发现，叶梓潼真是个好女孩。一旦陷入感情的旋涡，就出不来了。肖然和叶梓潼就即刻陷入了爱情。
他们总是说是肖然勾引了叶梓潼，其实还真不是。要不是叶梓潼的死追烂打，肖然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不过好再后来这种死追烂打的方法还真是有效，只不过叫肖然吃了好些的苦头。
肖然记起了王图图的模样，那个不喜欢说话老爱看着自己笑的学妹。他不是不记得，只是懒得记得。他能够知道王图图这么个人真的是多亏了王雨欣，那个在全校出了名的女天才。大家业余的时间都会谈论起这两姐妹，明明是双胞胎，却生的不相同。
当然，肖然是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话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