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敌意
早晨，慕容玫换上了男装，骑马去了翰林院。
慕容玫下马，就看见了盛繁庸和王歆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王歆和盛繁庸看着慕容玫骑着马，一颠一颠，吊儿郎当地来到了翰林院。
慕容玫下马，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衣服，开口：“没想到我面子这么大，居然能劳动宁王殿下与盛公子亲自来迎接。”
盛繁庸很无语，原本自己还躺在床上，结果，被冲进来的宁王殿下一把从床上捞起，由宁王殿下亲自喊来丫鬟穿衣束发。
盛繁庸还没有清醒过来。宁王殿下就亲自端来了一盆水，将盛繁庸的头一把按了进去。
盛繁庸很无奈地甩了甩头，既然做出这件事的是高冷宁王殿下，那么肯定是什么地方遇见了问题。
不然宁王殿下是不会如此着急的。
然后盛繁庸就被王歆拖着早早地来到了门口，早早的等着。
等到的是风尘仆仆的慕容玫还有慕容玫的笑靥。
王歆觉得自己的心中的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这姑娘大部分时候笑起来真是太可爱了。
少部分时候笑起来有些阴森森的，看起来怪吓人的。
“盛公子，您怎么在这里等着？”
王歆狠狠瞪了盛繁庸一眼。
盛繁庸无奈，自己总不能说是宁王殿下拖自己来的吧！
“呃……这个……公主殿下，我这是因为呃……公主殿下身为第一位入翰林院的女性，我们自然是要好好欢迎的。”
换上了一副假笑。
慕容玫指向王歆，曼声道：“不知宁王殿下来，有何贵干？”
王歆语塞，自己为什么回来？
“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吗？就你这么笨，这么蠢，怎么混的下去？”
这借口，找得也真是令人无语了……
慕容玫冷冷的看着王歆，将缰绳扔给了他。
盛繁庸笑道：“宁王殿下今儿是奉了圣旨来视察的，来得早了些，所以就出来吹吹夏日清晨的凉风。”
鬼信。
王歆会在夏日早晨出门吹凉风？
慕容玫更愿意相信王歆会在早晨练武。
不过某人还是给了盛繁庸一个面子，假装信了。
慕容玫拉住盛繁庸，一边走一边悄悄地问：“繁庸，陛下可曾嘱咐过你让我来干什么？”
“公主，现在翰林院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中了进士的士子，另一部分是从全国各地招募的读书人。”
慕容玫点点头，一部分担任翰林苑的本职工作，另一部分则完成《大梁四库全书》的编写。
“陛下嘱咐过我，公主殿下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您可以协助我监督《大梁四库全书》的编写，也可以传承文化，参与政治，议论朝政。”
盛繁庸压低声音：“公主殿下，陛下请您来只是走个过场，您什么都不必干，议论议论时政，准备好入朝为官就行了。”
慕容玫漫不经心。
“我知道。”
所以慕容玫每天的任务就是和盛繁庸喝喝茶，聊聊天。
翰林苑的所有人都不敢惹慕容玫。
这个女人太残暴了。
主要是编写《大梁四库全书》的那一帮人，科举考试屡屡落榜，心中自然是有怨气的。然后看见了一位年轻的小姑娘仅凭着自己的关系地位就进入了翰林，便有些愤愤不平，心想自己寒窗苦读，还不如这小姑娘。
更何况这小姑娘说自己才十四岁，是大梁的琴悦公主，长公主懿德公主的独女。
众人更加不平了。
商议着要不要上表永康帝，先阐述长公主之女不应该封公主，再说明女子无才便是德，佐以古今事例，相信永康帝一定会把慕容玫赶出去的。
结果永康帝看了奏折后，先把盛繁庸召入宫训了一顿，说他御下不严，任凭流言传播，并且没有把思想工作做到位。
永康帝把那份走着狠狠扔在了盛繁庸脸上：“你给朕好好看看，在和玫儿商议商议怎么解决。告诉玫儿，伤人可以，杀人不行。”
盛繁庸听见这个“杀人”吓得一抖，陪笑道：“有国法在，杀人自然是不行的。”
永康帝哼了一声：“朕告诉你，这几个人往小了说是迂腐，往大了说呢？是抗旨！朕亲自派去的人，也有人敢挑三拣四？”
盛繁庸有些犹豫：“陛下，如果您这么惩罚他们，恐怕天下士子会心寒啊！”
永康帝点点头：“那你就让玫儿自己处理吧！”
“公主殿下如果处理得不得当该怎么办？”
永康帝的声音变得冷酷：“相信我，不会的，就算处理得不得当，你和歆儿自然是会去帮忙的。不久，翰林院将会……”
永康帝突然闭嘴，盛繁庸抬起头问道：“陛下，翰林院会怎么样？”
永康帝神秘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回到翰林院，盛繁庸按照永康帝的指示，将那本奏折交给了慕容玫。
慕容玫开始认真看那本奏折：“陛下把这本奏折留给我干什么？”
盛繁庸懒懒的依着榻：“陛下很生气，然您自己解决。”
慕容玫冷笑，这皇帝老儿不仅逼着自己解决这件事，还让自己背所有的黑锅。
慕容玫看着那本奏折：“无才无德？不堪大任？诶？繁庸，这个人还说我是长公主的女儿，不应该封公主。”
盛繁庸看着慕容玫表情淡定，手却抑制不住地在抖，有些同情：“公主，这些人是有些过分，陛下这不是都让您亲自处理了吗？”
慕容玫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是啊，怎么可能不是好事呢？”
“公主殿下，您现在打算干什么呢？”
慕容玫扬了扬手中的奏折，将封面和封底都给撕了，就剩下薄薄的一张纸：“我想把这个贴起来，繁庸，您说贴在哪里好呢？”
听得盛繁庸一愣一愣的。
这姑娘在打些什么主意？
“不知道，公主殿下，您还是自己决定吧！”
“好，我自己决定，那你就先走吧。”
慕容玫看看奏折后面的署名，有三个人。
慕容玫将奏折撕成了三份，确保这三份中单看每一份都能认出这一整份奏折。
恐吓？以才服人？以德服人？直接搬出自己的身份吓唬他们？
后三种要么耗时太长，要么对那些酸儒根本没用。
慕容玫选择了最粗暴的一种，恐吓。
粗暴，但不知道有没有效。
将奏折用匕首钉在床头？
不行，还不具威慑力。
用针戳在胸口？
慕容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样可以提醒那些人不要招惹自己，否则，自己可以很轻易地杀了他们。
慕容玫换上了夜行衣，半夜潜入编书人的宿舍，将奏折钉在了那些人的胸口上。
然而这些人的迂腐超出了慕容玫的想象。
这些人再次上奏永康帝，说自己的生命遭到了威胁，陛下爱才，所以应当派军队来保护，以示陛下对人才的重视。
永康的看着这封奏折，哭笑不得。
这帮酸儒就认识几个字，就敢自称是人才，这会让满朝文武，翰林官员作何感想？
永康帝无奈，只得派人先去安抚一下那帮酸儒，再象征性的派了一千护卫去翰林院外面围着，又悄悄地将慕容玫召进宫，嘱托了几句，告诫慕容玫做事前应当三思，考虑后果，不可冲动。
慕容玫听着永康帝的教训，便知道这帮酸儒和自己以前接触过的人是不一样的。
极其固执，迂腐，和朝廷官员，自己接触过的那些老狐狸，年轻狐狸，小狐狸是不一样的。
王歆在一旁劝道：“陛下，玫妹这不也是没经验嘛！多历练历练，陛下再多教导教导，这，肯定不一样啊！”
一旁太子附和道：“就是，由父皇亲自教导出来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永康帝笑道：“你们两个嘴倒是甜，朕哪儿有那么多功夫去教导别人？要不这样吧，歆儿，你和玫儿关系不错，多帮着点你妹妹。”
太子狠狠掐了掐自己：“陛下，玫儿也是儿臣的妹妹，要不，儿臣和六弟一起……呃，帮助玫妹？”
永康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太子：“不必了，歆儿一个人去就够了。”
慕容玫跟在王歆后面，低着头出了宫。
回到了翰林院，发现一帮人聚在一起，喝酒，吹牛。
“我告诉你，我就说应当送给陛下一封奏折，你们看，虽然我们遭到了危险的威胁，但是！”那人用酒杯敲了敲桌面，“我们将要成功了，我们可以将这个姑娘从翰林院赶走！”
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这姑娘还是什么公主……”
“这算什么？她今天还不是被陛下召入宫中训斥了一顿？”
有人有些担忧：“训斥了一顿说明陛下还希望留着她。”
王歆拉着慕容玫，躲在墙后面静静地听着。
王歆拉着慕容玫的手，紧紧攥着，感受到了小姑娘手心先滚烫，再冰凉，然后满是冷汗。
王歆的手紧了紧，想安慰一下小姑娘，谁知小姑娘将自己的手使劲抽了出来。
小姑娘准备冲了出去，王歆在后面紧紧抓住了慕容玫的衣角，慕容玫还在挣扎着，王歆就一把将小姑娘紧紧抱在了怀里。
慕容玫狠狠瞪着王歆。
王歆伏在慕容玫的耳朵边轻轻道：“玫妹，你知道陛下和我说了什么吗？陛下让我看着你一点，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慕容玫点点头，永康帝这是暂时把自己拉在宁王的一党中，自己冲动行事很有可能引发党争，所以自己必须谨慎。
王歆的语气很严肃，他有意无意的轻轻吹这慕容玫鬓角的碎发。
慕容玫轻轻挣脱了王歆的怀抱：“殿下，我都知道，你就先放手吧！”
王歆得手从慕容玫的肩膀上慢慢滑下：“记住，千万不要冲动。虽然你很聪明，但你之前对付的人和你现在接触的人不是同一类人，你懂吗？”
“我懂，你就别像训斥小孩子一样来训斥我了。”
王歆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你知道就好。”
慕容玫走了出去，冷冷的看着那一群人，也就斜睨了一眼，却让那些人脖子后面一寒，不由自主的齐齐掉过头来，却发现慕容玫在看着自己笑。
虽说是笑吧，却总觉得那笑得阴森森的，还不如慕容玫直接冲上来砍自己一刀。
慕容玫就这么一笑，经过了那些人身边，就走了。王歆急急忙忙地跟上。
众人或许对慕容玫不屑，但是是知道王歆的阴狠毒辣的。
今儿看宁王殿下这架势，一定是支持慕容玫的。
这女人能有多大能耐？竟能的宁王殿下的另眼相待？
无论如何，从今往后，对付慕容玫必须要小心了，无论如何，对待慕容玫什么态度无所谓，但是宁王殿下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一帮人喝酒喝着喝着就开始行酒令，有人开始提议行飞花令。
文人聚在一起，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干，于是这个建议被采纳了。
首先，从“水”字开始。
“水面初平云脚低”
“一水护田将绿绕”
“忽闻水上琵琶声”
“春江潮水连海平”
“银瓶乍破水浆迸”
“为有源头活水来”
“惊风乱飐芙蓉水”
“水光潋滟晴方好”
“渌水荡漾清猿啼”
一部分人刚端起酒杯，起哄到“该罚，该罚。”盛繁庸就进来了。
“请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有人喝醉了，毫不避讳的说道：“来来来，一起喝酒，来庆祝咱么对付慕容玫的第一步赢了，很彻底地赢了！”
盛繁庸冷冷的道：“工作时间你们应该干什么，而你们实际在干什么？晚上不准睡，给我把今天的工作补起来！”
“怎么可能？我们是功臣，应该得到的是奖励，而不是惩罚！”
王歆出现了：“奖励？奖励你们这一帮违逆圣旨的人？圣旨就是圣旨，你们可知道把陛下逼急了会是什么后果？”
众人看见宁王殿下出现了，齐齐跪下：“参见宁王殿下。”
这帮喝醉了的人脑子也不太好使：“敢问殿下，会有什么后果？”
王歆说了那么多后，有些不耐烦：“蠢货，自己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