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中注定
对了，刚才那老头喊她‘舒航’……
杨辰道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隔壁邻居倒是叫何舒航，是她么？不过看着眼前阳光下明艳可人的少女，似乎跟记忆中的那个黄毛丫头有些对不上啊？
“呵呵，想不起来么？提示一下，”说着少女蹦跳开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道，“泡泡糖！”
呃？杨辰道瞪大了眼睛道，“还真是你！何舒航！”
杨辰道真记起来了，小时候在701基地，何舒航曾经和他做过邻居。何舒航的父亲叫何师铭，是航一院的火箭专家。和野路子出身的杨卫国不同，何师铭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而且是华夏火箭之父钱老带出来的高徒，也是国内顶级的低温火箭发动机专家。
由于工作关系，何师铭在701基地待过几年，与杨卫国也很谈得来。而且何杨两家就住对门，走动方便，因此互相之间很是熟络。何舒航与杨辰道同龄，一起在基地的子弟学校里读过几年小学。
虽说父母大多是高技术人才，但子弟学校里调皮捣蛋的熊孩子照样不少。何舒航小时候有些营养不良，长得面黄肌瘦，性格也有些怯懦，为此她没少被那帮熊孩子取笑捉弄。
有一次，班里的熊孩子又捉弄她，把泡泡糖粘在了她的头发里，为此杨辰道还和那帮熊孩子打了一架。不过，那泡泡糖粘在头发里，一扯就痛，何舒航怎么也弄不干净，只急地她哇哇大哭，最后还是杨辰道用做手工的小剪刀，帮她把粘住的头发全剪断了才算了事。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如今的少女完全没了过去的影子，丑小鸭己经变成了白天鹅，杨辰道一时还真没认出来。不过这段童年经历杨辰道倒也记忆深刻，何舒航一提“泡泡糖”这回事，他就认出来了。
见儿时的玩伴终于认出自己，何舒航笑面如花。其实作为理一班的学习委员，她前几天就在猜测，班里还没来报道的这位新同学——杨辰道，会不会就是自己儿时的同伴。当然这种几率不大，很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不过儿时的杨辰道给何舒航留下了很多深刻而美好的记忆，她真的很期盼与他再次相遇，所以这几天来她一直心存侥幸地偷偷祈祷了几次，希望自己的愿望成真。
刚才班主任李学斌接到他大爷的电话时，她正好在旁边，于是被李学斌顺手派出来接杨辰道。本来这种事情平常归班长负责的，但今天偏偏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也真是巧了，何舒航觉得，似乎冥冥之中真有种宿命的味道。
真的会是他么？带着忐忑地心情，她在路上磨蹭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来到了校门前。远远地只看了一眼，她就把他认了出来。没错，就是他！被老校长批头盖脸地训着话，他却还是那一副惫懒的神态，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愿望成真的那一瞬间，何舒航觉得周围阳光都明媚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么？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得很好，嘴角忍不住漾起开心地笑容……
……
“呵呵，没想到吧？咱俩又见面了。”
“真没想到，有……”杨辰道抬头想了一阵，泡泡糖事件后不久，何师铭就被调回了燕京，而何舒航自然也跟着走了。他估算了一下，便回应道：“……差不多有七、八年了吧？”
何舒航点头道：“嗯，八年多，相隔两千六百多公里，现在又能分在同一个班，看来咱俩还是挺有……挺有缘份的！”
杨辰道是个彻头彻尾的理工男，从不相信缘份之类地说法，在他眼里，世间万物都会有个科学的解释，于是他说道：“你倒是记得清楚，不过，我不相信缘份，一切都只不过是概率罢了！”
其实今天发生的一切，杨辰道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说白了还是蝴蝶效应！可以说从老爸答应调动工作的那一刻起，他与何舒航再次相遇的概率就非常大。
“概率？”何舒航有些不明所以。
杨辰道给何舒航解释道：“你看，现在我爸调到航一院，多半又跟你爸一块儿工作了吧？航一院的孩子大多都就近入学，而年龄相仿成绩又相当的，被分配到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班的可能性还真不小。所以，咱俩重逢不是缘份，这是一个大概率事件。”
“你这么说好像倒也有些道理！不过听起来冷冰冰的，多没劲！”何舒航总归是少女心性，她还是更喜欢“缘份”那种有点小浪漫的词汇。
杨辰道笑道：“要想换个文艺点说法也行。比如这种大概率的事件，你可以理解为‘必然’，或者‘命中注定’。这样我们可以重新替换一下刚才说法，换成——‘命中注定’咱俩要在这里重新相遇！这样是不是感觉好点？”
“命中注定？”何舒航闻言略显羞涩地瞟了瞟杨辰道的眼睛，不过却没能从中看出什么意味深长来，应该是自己多心了，于是她有些略感失望地嗔道：“……呀！几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能贫！”
“哈哈……”
……
故友见面，总有话题可聊。何舒航不想那么早去向班主任复命，假公济私地带着杨辰道在校园里转悠起来。
燕晨中学也算国内历史最悠久的学校之一，其前身可以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的通州学堂。这近百年来也断断续续地为国家培养过不少人才，光刻在校门口的校友名人录，就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三面大墙。
整个学校的占地面积颇大，风景也好。何舒航初中、高中都是在这里渡过的，对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如今她能向杨辰道一一介绍，总会让她回想起小时候，他拉着她的手满山乱窜、到处疯玩的情景。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轮回，让她感触颇深，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命运么？
校园再大，也总有逛完的时候。何舒航最后还是带着杨辰道去见了班主任。
……
高三理一班的班主任李学斌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一副黑框眼镜式样有些土气，不过配合上他那一对如剑的眉毛，倒也能显露出几分儒雅的气质。
本来何舒航还有心担心他大爷告了状，特意等在门口，准备在杨辰道被老师批的时候，帮助打个掩护、缓合下气氛什么的。没想到李学斌见了杨辰道也没什么特别的说词，也就是一番劝勉的套话，算是只走了个过场。见杨辰道完好无损地从办公室里出来，何舒航还轻轻松了口气。
何舒航将杨辰道带到了理一班的教室前说道：“到了，就是这。我先进去给大家打个招乎，然后你做个自我介绍，跟大家认识一下吧！”
“行！”杨辰道点了点头。
高三理一班的情况，一路上何舒航跟他介绍过一些。做为重点学校的重点班，竞争自然激烈，学习压力也大。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不过却也有令杨辰道难以适应的地方。
按心理年龄他已经是个三十好几的中年大叔。虽说算不上看破红尘，但也饱经沧桑，而如今却不得不和一群未成年人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聊天打屁、消磨时间。
为此他得伪装自己，假装和他们一样天真浪漫，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让他觉得别扭。如果有的选，他真不愿重返高中校园，但现在实在没得选。
“算了，上吧！谁都会有需要带上面具生活的时候，装嫩扮天真而已，不丢人！”带来这样的自我安慰，杨辰道走进了理一班的教室。
他走上讲台上自我介绍道：“诸位好，我叫杨辰道！木易杨，辰道不是成仙得道的那个‘成道’，而是这个……”说着，杨辰道转身在黑板上写下龙飞凤舞的“辰道”两个大字，然后他拍了拍黑板后继续道：
“……是这个‘辰道’，星辰布道的意思。这个是我老爸对我的期望，当然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实现它。另外，我这个人实在有点懒，这毛病改不过来了。如果将来有什么对不住诸位的地方，请多海涵！好了，就这么多，谢谢！”
说完，杨辰道也没理会班里那些稀稀拉拉的掌声，只是顺着何舒航手指的方向走向自己的坐位。安排给他的坐位在最后一排，同桌是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猛汉。
“哥们，有个性啊！”猛汉冲杨辰道竖起了拇指，“敢对着全班说你自己懒，够无耻。”
杨辰道笑了笑，答道：“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我这个人优点不多，不过还算诚实。”
“诚实？看来咱们的优点一模一样，我也很诚实。对了，鄙人赵成，成功的成。”名为赵成的猛汉同桌伸出手来与杨辰道握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刚才说你无耻，我是在表扬你！我一直认为无耻是种竞争优势，跟心理素质过硬是可以划等号的，属于成功人士必备的优秀品质。”
噫？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杨辰道拍了拍赵成的肩膀，说道：“哥们，以我十八年的人生阅历来看，你现在就能有这样的见识，将来一定会是个有钱人。”
“真不害臊！”前排的一个四眼妹转了回来，对杨辰道说道：“本来赵成就是我们班里脸皮最厚的一个，没想到你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赵成立马帮杨辰道反击道：“切，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们这是参透了正确的人生真谛。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成功人士心备的三个要素？我告诉你，第一是不要脸；第二是坚持不要脸；第三是一直坚持不要脸！”
“没救了！真服了你了！”四眼妹手抚额头一副被打败了的样子，然后转头对杨辰道展颜甜甜地笑了一下，说道，“看到了吧，我希望你还有得救，别被赵成带坏了！认识一下，我叫冯晨晨。”
“你好。”杨辰道笑着对她点点了头。
赵成在一旁插口道：“是早晨的晨，不是《上海滩》里的那个冯程程，她没那么可爱。杨兄弟别被她文静的外表欺骗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整天传播些蛊惑人心的奇谈怪论，是我们班里的女巫！”
冯晨晨不干了，反唇相击道，“什么蛊惑人心，我这是科学你懂不懂？”
赵成反驳道：“UFO和外星小绿人算科学吗？还有你整天说的那个诺什么的预言，世界就要毁灭了，杨兄弟，你信吗？”
杨辰道接口道：“诺查丹玛斯，《诸世纪》，1999年恐怖大魔王从天而降。”说完，他有些意外的看了冯晨晨一眼。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也喜欢折腾这些，记得上辈子99年前后，曾经年少无知的他，也差点相信了这法国神棍的预言。
“对，对！”冯晨晨终于找到了知音，显得很兴奋，她欣然道：“太棒了！你看看，赵成，就你一个人孤陋寡闻！我跟你说，这个诺查丹马斯可是四百多年前的法国先知，一生预言无数，全都应验了呢！”
“真的这么厉害？”赵成望向杨辰道，有些狐疑。
“假的！别信！”杨辰道肯定道。笑话，99年从天而降的就是重生的他自己，他会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么？杨辰道觉得有必要为他俩竖立正确的人生观，于是他劝道：
“相信我，没有什么世界毁灭，未来的我们还是会照旧过着平淡无味而又现实无比的生活。能过得好的只有三种人：第一种有颜值，长得好看的人；第二种有才华，有本事的人；如果这两个都做不到，那你只好努力成为第三种人——有钱人！”
“有道理啊！”赵成一拍大腿道，“实在发人深省！冯晨晨，听到没？你是成不了第一种人了，努力成为后两种吧，哈哈……”
成不了第一种？陈成这么说，是在说自己没颜值，长得不好看喽……四眼女巫冯晨晨的脑子转得不慢，她瞬间便反应了过来，抓起了书桌上的作业本，向赵成砸了过去，并怒道：“赵成，去死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