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发
入夜之后的十六铺码头百鬼夜行，腐朽的臭味都被突然冒出来的瘾君子们冲淡。在陆长生的眼中，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并且迅速的在移动着。
“等我半小时，去去就来。”
陆长生留下一句话之后，顾不得刘青的反应，一头扎进了地势错综复杂的贫民窟。沿途粗暴的挤开挡在眼前的人，迅速朝着红光追去。
“让下，让下。”
红光顺着太子路的街尾走来，眼见着马上就要相遇了，没想到它突然间停了下来。陆长生停止加速，转身面朝墙壁用余光打量四周。
让人奇怪的是红光停留了一瞬间后，立刻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开始加速逃离。陆长生紧咬住不放，追过五六条街道之后，毫无预兆的消失在夜色中。
“时间到了？”陆长生步子一停，却没有沮丧。刚才就是消失在不远处，也许就是仅仅十几米的距离而已，或许那个人也在寻找着自己。只要自己留意，或许还能找到他。
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家大烟馆，里间被老板用厚步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陆长生迈步走了过去，打算进去碰碰运气。
“朋友，哪家介绍你来的，报个名号。”
几个蹲在门口的混混拦住陆长生，肩靠着肩挡住烟馆的大门。
陆长生耸了耸鼻子，装作急不可耐的样子说道：“刘公子介绍的，规矩我都懂，钱不是问题。”
“刘公子，刘青？”
陆长生乐了，刘公子这名头看起来还真好使：“除了他还能有谁？”
“哟！”领头的混混使了个眼色，客气的躬身说道：“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是刘公子的朋友，您老里边请。”
陆长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客气，客气。”
等到陆长生背对着这群人的时候，领头的逐渐收起了笑容，从腰间摸出了单臂长的小刀，当头砍下。
千钧一发之际，陆长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拧腰侧身抬腿踢向他腰间。
“砰。”
陆长生的腿鞭直接扫在他肋下，小头目双眼睁大，嘴里哼哼了两下就倒在了地上。
“文哥，文哥……”
一群人围了上来，清一色的单臂小刀，凶神恶煞。
陆长生沮丧的叹了口气，这一闹腾不仅自己暴露了，想要再找到那个持有信物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正当陆长生一筹莫展之际，烟馆里便走出来一人，瞧着精神奕奕的。手里头搓着两狮子头，看样子是抽美了。
“哇，我以为是谁在我的地盘上动手，底下的人来找我，我还不信，这不是陆先生吗？”马三一眼就认出来了陆长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刘青一向对我这大烟生意敬而远之，怎么陆先生今天想试试？”
难怪这群人会突然对自己动手，看来回头还得好好问问他刘青还有哪些忌口，陆长生心中暗自想到。
见到马三从这里边出来，陆长生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烟馆应该是马三的地盘。自己和马三也算认识，虽说算不得多愉快，但至少不用再打起来了。
没计较马三话里的挖苦，陆长生回答道：“马三爷生意兴隆，今天事出有因，我东西被人偷了，追了五六条街到了这里。不知道这是你的地盘，多有得罪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偷了你的东西咯？”马三指着周围的小弟大笑道：“大声告诉陆先生，这有没有人偷了他的东西。”
“没有！”
马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你看，都说没有。”
这样子摆明了不想善了，陆长生阴沉沉的低下头说：“那要是我今天找出这人呢？”
“哟，随便找。”马三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陆先生你要是找到了，这件事咱就算了。不过嘛，这要是没找到……？”
陆长生没在意马三的话，紧紧盯住他身后的一个小弟，穿着布衣带着草帽躲在人群后，那样子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顺着陆长生的视线看过去，马三收起了笑容，皱着眉头对草帽说道：“你，出来。”
本来围着两人的人堆瞬间清出来一条道，这边是陆长生和马三，那边是草帽男人。草帽像是被吓傻了，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弟没想到会被老大盯上，手足无措的缓步走向两人。
“谁带你入的会，跟我手底下做事多久了？”马三搓着狮子头，盘问道。
“文哥，文哥带着，入会的，在，在三爷手底下已近快一年了。”草帽男语无伦次的回答。
马三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陆长生笑了一下，动作迅速的从腰间抽出“短狗”，对着草帽男就要扣下扳机。
预料中的枪声并未响起，草帽男一改怯懦的气势，单手掐住马三的手骨，马三的手扭成麻花，没有一丝力气能再扣动扳机：“你怎么认出来的？”
马三也算硬气，狞声说道：“痞文在我手里做事才半年，你就一年了，真以为我马三好欺负？有本事的就留个名字，划下道比比？”
得到答案的草帽男毫不犹豫，探手拧断马三的手，一声脆响，马三手骨折成曲形。
“嗯！”马三守着最后一点面子，硬生生没喊出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
陆长生悍然出拳，一记直拳捶向草帽男面门，脚底下也没闲着，狠狠踹向他的脚踝。
武术无论各门各派，都要求门下弟子了解人体骨骼和经脉构造，对这些脆弱的地方每个门派都有相应的针对技法。虽然各有长短，但万变不离其宗。草帽男扣住马三的时候四指探爪，在南方拳种多有应用，叫探海夺珠，典型的以柔克刚。
既然是柔拳，陆长生此时八极拳迎战，刚柔互相克制，总不至于太吃亏。
草帽男先是后滑一步，脚下完美的躲开陆长生的进攻。接着右手在空中划出s形，如同青蛇游水，钻进陆长生胸口的空隙，重重地点在肩上。
陆长生如遭重击，百多斤的身体轻若无物般的倒飞出去。在空中的陆长生只能调整好姿势，落地时尽力护住自己的要害。
“砰！”
陆长生撞在烟馆的木门上，直接砸进了烟馆大堂里。这一招不可谓凶戾，迅速爬起来的陆长生察觉到自己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更糟糕的是，他察觉到自己的触觉开始减弱了，这是渐冻人症的症状。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陆长生自认倒霉，虽然以前也断断续续发作过，但没想到这次发病这么巧。
之前发病时，只不过是短暂的失去行动能力，稍微缓一缓就没事了，但眼下别说缓一缓哪怕是稍微躲避慢了，命都可能没了。
“原来你还没觉醒？”草帽男轻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接着。”就在陆长生想办法应对的时候，马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飞向陆长生。
陆长生用力跃起，在空中将这东西抓住。凭感觉握紧枪柄，毫不犹豫的就冲着草帽男扣动了扳机。
夜间骤然响起的枪声传出去老远，仔细听还有回音。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别特么扣了，就五发子弹。”马三扶着墙走了进来，手依旧弯曲着。看着陆长生手中的“短狗”，疼的直吸气：“开第一枪的时候人就已经跑了。”
陆长生将手中的枪扔过去，咧嘴骂了一句：“真特么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