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面试
没一会儿，一个女人推开了玻璃门，苏果看了一眼，目测年纪在三十五、六岁左右，短发，长得比较漂亮，身材也不错，一身灰色的职业装，气质不错，温婉而又知性。
“抱歉，湘雅，刚刚公司一个艺人在拍摄现场闹脾气，经纪人拿他没办法，只好我来处理，拖延了不少时间。”
唐湘雅起身相迎，态度显得亲近又不失距离：“韩姐客气了，这是你的正常工作，打扰你怪不好意思的......对了，那个艺人怎么样？没有什么麻烦吧！”
“没什么事儿，简单的小问题，只是繁琐了一些，已经处理好了......”
苏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同时不免又是高看了唐湘雅一眼。
经纪人对于艺人的重要性自然不用提，艺人很多时候都要借助经纪人手里的人脉、资源，公司在想推新人的时候也需要经纪人的帮助，所以每一个资深经纪人都弥足珍贵，公司都得像大佛一样的供着。
可唐湘雅并不是什么资深经纪人，资历浅薄，也没有培养过什么大放光彩的艺人，充其量只是个普通经纪人，能得到英典娱乐高层的亲和相待，着实令苏果有些意外。
英典娱乐不是什么普通的经纪公司，能够这样对待，已经完全是一个资深经纪人的待遇了吧！
苏果想到唐湘雅的保时捷卡宴、兰博基尼......加改装......2.8秒，以及对待豪车那种随意的态度，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唐湘雅的背景一定不一般，说不定是什么富二代下来体验生活，手中握有海量的资源，有这么一个经纪人帮助，我何愁当不了大明星啊......”
聊天渐停，韩丽霞扭头看向苏果，上下看了两眼：“这位就是苏果先生吧，果然不愧是首都电影学院的高材生，长得一表人才。”
唐湘雅也是回过头：“苏果，这位是英典娱乐艺人经纪部的部长，韩丽霞，你就叫韩姐吧！”
唐湘雅刚才介绍过韩丽霞的相关资料，苏果有了一个短暂的认知，并没有任何拘束、紧张的表现，微笑点头：“韩姐你好，我是苏果。”
韩丽霞笑着点了点头：“湘雅这两天跟我提到过你的名字，说你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优秀演员，还把你曾经出演过电视剧角色剪辑成视频发给了我，我看了，你的演技不错。”
“韩姐客气，我这演技还需磨炼，百炼成钢嘛！现在还差的远呢！”
说完这话，苏果不由得惊讶的看了唐湘雅一眼，唐湘雅居然能把他出演过的角色都剪辑成视频，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可见真的下了很大的心思了。
唐湘雅和苏果对视一眼，笑了笑，转过头说：“韩姐，时间也不早了，苏果刚从潭州飞过来，估计也乏了，不如现在开始吧！”
“不急，先坐下来，湘雅，苏果，你们两个都坐。”韩丽霞坐下来，对唐湘雅和苏果压了压手。
苏果踌躇了片刻，依言坐了下来，有些不解的看向唐湘雅，这是什么意思？
唐湘雅回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向韩丽霞，等待着她的下文。
韩丽霞看了一眼唐湘雅，再看了一眼苏果，温柔的笑了笑，说：“湘雅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而且也亲眼从视频中看到过你的演技，公司没有说拒绝，能默认你来公司面试，就已经表明了态度，所以我们的面试不用那么正规。”
唐湘雅和苏果的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心知这件事已经准了八成，估计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就当做闲聊一样，不必有太大拘束。”
韩丽霞把注意力放在苏果的身上，笑着说：“苏果，我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湘雅的形容和视频上的角色，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也算是面试，你能不能给我展示一下你的演技，让我真正而清晰的感受一下。”
唐湘雅也是看向苏果，有些期待。
“好的，韩姐。”苏果从容不迫的点头，没有丝毫的紧张，已经开始进入准备状态。
“哭戏是演员的基本功，你先哭一个，正好当热身了。”
“好。”
苏果点头答应了一声，看着韩丽霞和唐湘雅，眼圈迅速开始泛红，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第一滴眼泪从眼角处掉了下来，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直接给韩丽霞看愣了，看了一眼还没打开的手机计时器，默默地收了回去。
“那......那什么，苏果，你别哭了，挤两滴出来就行了，你这......别哭了，给你擦擦。”唐湘雅手忙脚乱的拿出纸巾，苏果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她和韩丽霞哭......怪吓人的。
苏果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任有一丝抽泣的鼻音：“不好意思啊，你们没喊停，我就没敢收，现在情绪上来了，有点收不住。”
唐湘雅赶紧又是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小心翼翼的问：“苏果，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伤心的事啊！你这哭的也太快了，好像还没到三秒吧？”
最后一句话，她是问韩丽霞的。
韩丽霞拿起手机，苦笑了一声：“我计时器还没打开，他就哭了，别说三秒了，连两秒也没到，也就一秒左右吧！”
韩丽霞看向苏果的眼神有些复杂，三秒入戏，掉眼泪就已经是演技的巅峰境界了，可一秒......这他吗还是个人嘞？
苏果用力收了收眼泪，鼻尖泛红的解释说：“这应该不算我的实力吧！应该和我的体质有关，我从小哭的就特别快，后期经过训练，基本就说掉眼泪就掉眼泪了。”
唐湘雅再度看向韩丽霞，韩丽霞微微点头，说：“可以接受，以前也听过有这类的体质，不过很稀有。”
唐湘雅回过头，好奇的问：“苏果，你小时候为什么总哭啊！”
苏果说：“小时候，我爸妈常年出国旅游，家里就我和我姐，我打不过我姐，就每天洗衣服、做饭、拖地......”
话还没说完，苏果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情绪失控了，眼泪哗哗的淌......
“这......”
唐湘雅又是递了一张纸过去，和韩丽霞面面相觑。
唐湘雅：“苏果的爸妈好过分，姐姐也过分，苏果好可怜......”
韩丽霞：“这估计跟体质没啥太大关系了，完全就是靠后天哭出来的......”
唐湘雅：“嗯......接下来怎么办？”
止住眼泪，苏果脸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情绪上来了，收不住。”
“没事......你来一段自由发挥吧！”
哭戏在苏果这完全是天赋，跟演技和基本功好像没多大关系，韩丽霞想了想，索性直接把选择权交给苏果，任由他自由发挥。
“好，那我试试。”
苏果微微皱眉，点头答应下来，没有台词和剧本的自由发挥其实是比较难的，完全考验的是演员的演技功底。
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苏果缓缓舒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的刹那，却突然给唐湘雅和韩丽霞变了一个人的感受。
苏果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两边臂膀微微向外打开，沉了一下，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他的身上忽然多了一种颓废的平凡气息，眼神也变了，像是一个经历过沧海桑田的中年人。
韩丽霞注意到这个动作，眼睛顿时一亮，不由得身体前屈，仔细看着苏果的神态、动作。
苏果低着头，手上有动作，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在拿烟，拿出烟，夹在嘴上。
“听说......公司最近要裁员了。”
张嘴吐出一口烟，苏果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好似是被烟熏着了，神色有着难言的疲倦，声音也是显得十分的低沉和沙哑。
略微沉默了一下，苏果放下那只拿烟的手，手指不自然的搓动着，抬头看了一眼，眼中有忐忑，也有一抹希冀的期待，犹犹豫豫的问：“那......裁员的名单上，有我么？”
“......”
下一刻，苏果仿若遭受重击，浑身都变得僵硬，脸色微微变得苍白了些许，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这种变化是体现在精神上的，表现出一种无力和心酸的感觉。
“我知道了。”
好半天，苏果的情绪才缓了过来，勉强一笑：“这事儿......麻烦先帮我瞒着点，你嫂子要是知道了，家里估计又要闹了......让我想想办法，谢谢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苏果的眼中有一抹不耐烦和厌烦，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难以忍受，但最后统统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无力的叹息，是面对生活的妥协.......
“OK，可以停下了，休息一下。”
韩丽霞挥了挥手，苏果瞬间把神态和动作一收，对唐湘雅和韩丽霞微微点头，背部缩在椅子里面，眉宇间透着一丝丝的疲倦，形似苏慢慢平日里的那种慵懒状态，与先前的沧桑、颓然全然不同。
韩丽霞的内心是非常惊喜的，苏果当下表现出的演技效果，完全超越了剪辑出来的视频当中的苏果，境界差距明显。
以现在这个即兴发挥为例，苏果表演出来的神态、动作完全是一个真正的中年人该有的，而且把那种颓废、疲惫、无力、希冀、认命的状态和味道，完美的表现了出来，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韩丽霞问道：“苏果，你刚才表演的内容是什么？”
苏果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只是即兴吧！突然蹦出来的一个想法，片段很短，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对不如意的工作、不如意的家庭，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
其实，表演的内容无所谓。
即兴发挥，看的只是演员自身的演技，能不能演出要演的那种角色效果。
例如说，苏果要演中年人，那么演的够真，并表达出那种想要表达的情绪就够了。
韩丽霞点了点头。
唐湘雅看向她，问道：“韩姐，怎么样？”
“演技不错，比科班出身的许多演员都强多了，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他在表演的时候，动作非常细腻。
拿烟的时候，手指的尾端轻抖，可以看出他的不安和不敢直面面对。
面对裁员名单的时候，他那种由希冀与恐惧结合而出来的复杂情绪，处理的非常好，肢体动作方面也十分细节的表现了出来。
再有就是提及妻子时候的表现，加上言语的暗示，直接突出了妻子的性格和形象，以及家庭方面的问题，把一个中年男人成熟、心酸、无力、疲惫的那种状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总而言之，韩丽霞非常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