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石峰艰难地站起来,剧烈的疼痛不断地从腹部传递到他的大脑,想要迫使他继续坐下休息。但他顽强地拒绝了这个想法,他靠着墙,摸索了一阵,打开冯一鸣手表的灯光,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他很想回去看看情况怎样了,但冯一鸣和钟离雪都希望他远离那里,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回去的话只能做个累赘,到时候不光自己活不了,还会把他们俩都害死。
他左手用力地按着受伤的腹部,右手扶着墙,缓慢地往前蠕动。走了好一会,突然后方传来了类似爆炸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红光,紧接着一股浓烟弥漫过来。石峰被这浓浓的烟味呛的剧烈地咳嗽,身体也因咳嗽而抖动,带动了伤口,差点把他疼晕过去。
继续在这走廊里行走迟早要被呛死,石峰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他也顾不得思考钟离雪和冯一鸣的生死状况。他拉高衣领,把脸埋在下面,忍着剧痛加快脚步,想要找一个房间进去避一避,远离那些呛人的浓烟。
他低着身子,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了,只能凭感觉往前走,伸手在墙上胡乱地摸索。跌跌撞撞走了一会,在他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他的手终于碰到了一个门把一样的东西。来不及多想,石峰赶紧转动把手,把自己撞进了一个房间里,随后赶紧把门关上。
他靠在门上坐着,狠狠地喘气了一会。虽然还有一些烟味飘进来,但总算不会被呛死了。石峰休息的时候,一度想要睡过去,就刚刚那么一小会的挣扎寻找,已经耗地他精疲力尽。他勉强把手表的光照向室内,黑暗中被照亮的东西将他的意识一下子拉了回来,他一下子忘记了疼痛,倏地一下站起来,背靠门上,警戒地看着前方的东西。
房间的正中央,立着四个圆形的玻璃容器,容器里装着满满的液体,在液体里到处游曳的正是那种寄宿在人类头部,让宿主变异成怪物的,章鱼一般的东西。石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一会这四个容器,确保它们安全地将章鱼怪物锁在里面,才小心翼翼的接近这些容器。
他绕着四个容器转了一圈,每个容器里都有一个章鱼怪。由于容器里的液体并不像一般的水那么清澈,而是有些浑浊,室内又只有他手表上的亮光,因此在查看第一个容器的时候,他差点被从液体里突然窜出,撞在玻璃上的章鱼怪吓得跌坐在地上。
石峰站在一个容器旁,脸近乎贴在玻璃上面,他好奇地观察着里面的小怪物。章鱼怪时而快速地游动,时而吸附在玻璃上,把整个正面都展示给石峰看。在它游动地时候,确实像个章鱼一样,用触手推动水压,然后朝一个方向快速前行。但是在它静止不动,或者吸附在玻璃上的时候,它的八条触手是张开的。在石峰看来,此时这些东西看起来更像“海星”,而非“章鱼”。他很好奇,没有吸盘,它们是怎么吸附在光滑的玻璃上的。
此时,在石峰眼前的这个章鱼怪物向后缩紧了自己的身子,让身体和玻璃隔开了一点空间。随后,它身体中间部位的原本紧闭的圆形的“小嘴”张开了,石峰双目紧紧地盯着那个小孔,好奇它要做什么。
“叮!”一瞬之间,从章鱼怪嘴里射出来两根细长的像针一样的东西,一下子打在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那两根针所打的位置,正是石峰专注的两只眼睛。它被这突如起来的袭击吓得往后退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没有让自己摔倒。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保自己没有失明后,再度看向那个章鱼怪。小怪物已经缩回了自己的“长针”,依旧攀附在那里。石峰想起了它身上那些随着水波摇曳的短细的触须,他突然感觉到,眼前的怪物正在狠狠地盯着自己。如果不是有着玻璃容器的阻拦,恐怕现在重伤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个小怪物的袭击。
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张大嘴,被怪物强行侵入身体的画面。而后在不久之后,自己也会慢慢变异,变成一个暴戾的无面怪物。腹部的剧痛再度传来,石峰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章鱼怪物的再生能力。从过去看到的笔记来说,它们的确有着不可思议的治愈能力,如果吞了它们,自己腹部被穿刺的伤口应该也能愈合。甚至如果效果发挥的快的话,自己还能赶回去,趁着还未失去意识,帮助冯一鸣和钟离雪它们。
石峰的目光忽然黯淡下来,不知道二人现在是死是活。刚刚的大火显然是冯一鸣的打火机引起的,石峰不敢想象他们是在绝望之中和无面人同归于尽了,还是有惊无险地烧死了无面人。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他们自己会赶过来的……
石峰不再想这些,转而看向四周。这个房间的面积跟一个教室差不多大,四周摆放着各种精密的电子仪器设备,在房间最深处,有一个上了锁的柜子。看起来,这里也是一个实验室。石峰推断,先前那个巨大的试验大厅主要是对人类吞吃章鱼怪后身体产生的各种变化,以及对无面人这类生物进行研究。而这边,只是纯粹地研究章鱼怪物这个物种。
他尝试着去按墙上的开关,果然没什么用。无奈,只得继续用手表照明。所幸这个房间并不大,放眼看去,整个房间都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这让石峰内心多了一层安全感。他走到一个试验台前——这是这个房间唯一的试验台,上面放着一具早已干瘪的章鱼怪尸体,一个显微镜,一组手术刀具,一个人脑的模型和一堆资料。
石峰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上面用没有太多的文字,主要是一些插图。分别描绘了章鱼怪的全身图,它的触手和触须的放大特写,圆孔型的嘴巴和里面针一下细长的器官,还有一个人类大脑的解剖平面图。
他又翻到第二页,依旧是一些概念图。描绘了章鱼怪在进入人类头部后,用触手牢牢地将自己包裹在大脑上,从嘴里伸出那两根长针刺入脑中。图片对长针做了放大处理,显示出这其实是两根空心的针管,犹如蚊子的口器一般,扎入脑中吸食。
第三页,是章鱼怪代替了实验体的大脑,它的触手紧紧地将自己包裹住,把身体缩成了一团。头盖骨那些留给五官的空隙逐渐封闭,章鱼怪的表皮没有了,露出密密麻麻的神经,与人类宿主的神经联结在一起。石峰心里想着,变异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了。
后面的图片描绘的是人类宿主外表的变异过程,这个过程以前在某个实验体的日记中记录过,现在看实验人员画的概念图,依旧让石峰觉得不寒而栗。
实验体的外表起初没有变化,随后断肢开始长出新肉,接着他们的五官发生变化,这些作为人类而言的重要器官变得毫无意义,逐渐脱落。虽然,身体长出感测外界用的触须,背后长出数量不等的触手。在触手的旁边,实验人员写了个大大的“Number:?”的标志,看来他们还没搞懂变异成无面人之后的触手为何有的多有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