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前尘过往
青云尊上叹了口气：“小翊，这世间万物，因果循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白翊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和青云真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也没什么心思和青云吵架。
只是道：“启华境我自会看着，可还有其他事？”
青云：“没了，我也就不多呆了。”
白翊捏着杯子，见青云走了，半句话也没说。
当年，小白其实只是他捡回来的，一窝的小兔子，只小白一个还活着，白翊当时就心软，捡回来了。
那是小小软软的一团，还没断奶就失去了母亲和兄弟姐妹。
白翊记得那时候，正是他第一次打了败仗，不少人背后都窃窃私语，他这样的神仙，怎么能领兵统将。
白翊没有辩驳，他知道他的使命，哪怕那个时候的他不如现在这般通天盖世，他也没放弃过，只因为他生于混沌，只因为保护六界是他的使命。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年幼，不知道，这世间，最锋利的不是利剑，而是人心。
人心是个琢磨不透的东西，他失败了，便就没人会在高看他，尤其是在那个远古众神层出不穷的时代，他没办法退缩。
没有一部典籍里记载过，战神白翊，其实并不是生而知之，他不是天道最初的选择。他虽生于混沌，但生于混沌的当初不止有他一个，混沌之界的那段时日，他还没有白虎之态，他只是一团拥有灵识的白色烟雾。
再吞噬无数的白色烟雾后，才脱颖而出，脱颖而出之后其余的白色烟雾就会消失，而他则得到了混沌赋予的白虎之形态。
也因此，成为天道授意的守护圣兽，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幸运儿，四个兄弟里，只有他和赤焱，是以这种吞噬的残忍方式得到了成为守护圣兽的机会，而没有如其他混沌灵团一样，被人吞噬。
所以，白翊第一次失败的时候，他想的不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而是天道，会不会因此抹杀他。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是天道选择的一个守护六界的工具罢了。
而也正是，在这段令他担忧又绝望的时间里，他捡到了小白，一个没有母亲，没有兄弟，在寒冷的冬天里，依旧努力活着的白兔幼崽。
那时候的小白毛都没有长全，还尚需喂奶，白翊就亲自找来羊奶喂它。
所有人都以为小白只是他的宠物，但他心里却觉得小白是他的朋友。
他辛辛苦苦把小白养大，即便是出门的时候也时常带着它，平日里喂养更是万分小心。就这样小白才灵智渐长，有了些妖力。
白翊忍不住开始回忆，小白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那个时候顾骁身归混沌没多久，六界也一派混乱。当时有一冥王，说想要尝尝战神养的兔子，有什么不同之处。
白翊那时正在为了还顾骁的恩情，去给顾骁复仇，并没有带上小白，所以并不知道，那个冥王居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而青云当时虽没同意，可却也没有拒绝。
那个冥王其实并没有吃掉小白，只是突发奇想，想把妖力和魔力都渡入它的体内，看看会不会生出一种新的力量。
被两种力量相互在体内竞争的小白，虽然还活着，但却一直一动不动。
那冥王觉得没有意思，便把它又还给了青云。
青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所以试图想尽办法祛除小白体内的两种力量。
可此前一直是一只普通兔子的小白，那时已经奄奄一息了，青云思来想去，带着小白去找了为顾骁复仇的白翊。
白玉仔细回想，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怨青云的，就为了维护那岌岌可危、浮于表面的和平，牺牲掉了小白。可他即便怨他，也无法斥责他，因为这就是青云的职责，维护各界平稳，就是他的职责，所以白翊怨的也是他这份为了他的大义而不顾其他的态度。
小白就是那时候死的，白翊那时不敢相信那个一动不动的小白团子，会是那个无论黑夜还是傍晚，无论酷暑还是严寒，都一直陪着他的小白。
那时白翊看着青云怀里一动不动的小白团，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然后死死地盯着青云，忍着声音的嘶哑哽咽，质问道：“为什么？”
那时候，青云是这样回答他的：“小翊，它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兔子。”不是天生的妖兽，也不是天生的灵兽，而是一个没有半分力量，最为普通的一只兔子。
小白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悲伤，费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只冷箭冲向主人的后背……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那个在他最茫然的时候陪着他走过的小白，被一只来势汹汹的魔箭，穿透了小小的身躯。
白翊修长好看的手指捏着白玉酒杯，皱着眉头，又瞥向了青云离开的方向，想到：青云，其实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几日下来，虽然白翊时常带着千羽泠去食神府蹭饭，但在千小殿下吃东西时满足的神色和时常对甄巍的夸赞，使得这位食神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变得整日期盼千四殿下的到来，好品尝他研发的新菜色。
这日千羽泠抬头：“尊上，其实你不用跟着我去食神府的。”
白翊低头：“为何？”
千羽泠歪着小脑袋：“因为你又不用吃饭，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影响我和食神交流。”
白翊眯着如深渊一般的墨瞳，道：“既然如此，本座就更要坐在那看你们交流了。”
“可是尊上，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吗？”
“没有。”
千羽泠傲娇：“怎么会呢？我都听曲追仙尊说了，是启华境和井泰山，对吧？”
白翊：“井泰山交给玄觞了。”
千羽泠瞪眼：“可是不是还有启华境吗？”
白翊理直气壮：“哦？那个啊，你祖父在那呢！”
千羽泠顿时气闷：“尊上，你们这种地位尊崇，实力高强，辈分有极高的神仙，过得当真是清闲。”
白翊低头看向有些气鼓鼓的小姑娘：“你怎么就知道，我过得清闲？”
千羽泠：“你什么都不干，即便是有了什么事情，也都是分给别人，每天不是下棋、钓鱼就是种菜，如果这还不算清闲，那仙界也没有几个人是清闲的了。”
白翊抬头，故作疑惑道：“可本座还要指导你修行，只这一件就要比处理正经事累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