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伊斯当铺
走出军营不远处的一个路口，售卖面具的小摊子帮了李明大忙。
李明选了一个最普通最便宜的戴在脸上，萨利一路上都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让李明感觉自己所熟识的那个萨利又回来了。
“伯尼，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李明十分敷衍的点点头，
“那之前那条呢？”
“也好看。”
“那~这两条裙子哪一条更漂亮？”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鬼使神差的，李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伯尼？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的话两条都买就好了。”
萨利脸色一窘，有些难过的捏了捏裙角，
“可是~我的钱，只够买一条呢~”
李明尴尬的笑笑，看着萨利难以抉择的模样，忽然有一种拍一拍胸脯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拍在桌子上，大叫一声这两条裙子我都买了的冲动。
但是，他的口袋比脸蛋干净，就连买面具的钱都是萨利垫付的。
“那就买你身上穿着的这一条吧，这一条更适合你。”
萨利直接采纳了李明的建议，然后做了让李明无法理解的决定——继续逛街。
明明已经没什么钱了，可萨利却还是乐此不疲的从一个店铺逛到又一个店铺。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手竟然牵到了一起。
“你~你不~不要误会，街上人这么多，会走散的。”
李明点了点头，老脸一红，稍稍用力的握着萨利的那只手。
萨利的手软软的，肉嘟嘟的，说起来，这还是李明第一次和年龄相仿的异性牵手，在一个围了很多人的说书人小摊前驻足停留。
“话说自从艾森元帅领兵出征以来，连战连胜，势如破竹，那王国军队在艾森元帅的攻势前毫无抵抗能力，节节败退到帝都只要拿下了帝都，王国再无与帝国对抗的能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国元帅菲尔紧急上任，依托帝都的地形，硬是与艾森元帅缠斗了一月之久，竟然叫王国撑到龙人国，矮人国，神圣精灵国三国联军的到来！”
“这下子，这场战争从原本王国和帝国的战争演变成为帝国一国与王国，矮人国，精灵国，龙人国四国之战！”
“纵使四国联盟，可在艾森元帅统领的帝国军猛烈的攻势下，也只能龟缩于帝都之中，眼看帝国军就要大获全胜，可就在这紧要关头，泽维尔这个贪图享乐的阴险龌龊玩意儿不知道用了什么阴险狡诈的手段，妄图从艾森元帅的抢夺战功，抢过了艾森元帅的职位，攻打帝都，在短短三天内将帝国的大好局势完全葬送......”
“你说谁是贪图享乐的阴险龌龊玩意儿！”
一个尖锐的女声猛然响起，紧接着，说书人的小摊被一脚踢翻，说书人以及周围的听众都吓了一大跳，那是一个女人，身穿黑色皮甲，她一把掐住说书人的脖子，不顾说书人的挣扎将其举起。
变故来得太突然，除了一部分被吓得呆愣在原地的人之外，其他人都纷纷后退，而萨利属于前者，李明想要拉她后退以免被误伤，却没能拉得动她。
“哦？时过境迁，帝国的军人竟然可以有滥杀平民的权利吗？”
一个看上去年纪和李明相仿，长得和李明也有几分相像的男人突然发声，他身后的三个持刀佣兵即刻三面围了上去，将女子围在中间。
女子恼怒的看了一眼男子，而后直接将手中面部充血变红，已经渐渐停止挣扎的说书人重重的扔在地上，欲要离去，可三个佣兵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依旧持刀相向。
“人我已经放了，倘若你们无缘由的阻拦我，我可以将你们视为对我人身的冒犯，将行使军人自卫的权利。”
“怎么会是无缘由的阻拦，你虽然放了人，可是你无缘无故当街欺侮了他，还差点要了他的性命，你还差他一句道歉没有说。”
“是他不对在先，说了不该说的话，就理当受到制裁。”
“哦？那他的哪一句话说得不对？”
“他竟敢侮辱泽维尔元帅，实在该死！元帅身先士卒，更是为了帝国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即便是战事不利，可也绝不能受到这样的侮辱！”
“侮辱？整个帝国乃至于王国，哪个人不知道，泽维尔是个贪图享乐的无能的废物，因为白白葬送了七万士兵的生命，更害得帝国痛失好局，害怕回国后的制裁所以在逃窜途中畏罪自杀，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倒好似换了一个人？”
“你！”
女子气得脸色通红，颤抖着将手中的剑对准了少年，
“怎么，我说得可有哪里不对吗？在泽维尔上任之前，帝国的军队，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可在他上任短短三天，怎么就落得个大败而归，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我想，在帝国占尽优势，距离最终的胜利仅一步之遥的情况下，即便是换一头猪来指挥，也不会落得个大败而归的结果吧？”
“你欺人太甚！”
女子挥剑就向少年的方向砍去，却受到三个佣兵的阻拦，刀剑碰撞，围观的人们纷纷向后退去，可那少年却是相当自信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斗，女子手中的剑竟然被一脚踢飞了出去，三个佣兵也没有伤她性命的意思，只是制服了她，
“怎么，理论不过，就只能恼羞成怒的动粗？在我看来，你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怜，也很可恨。”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和你生死决斗！”
“可笑，我只是一个连刀剑都没有摸过的普通的商人，你竟然要和我生死决斗？”
“打死她！”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句，随即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中落入了一颗石子，附和声如水波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女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神中一片凄凉。
就在这个当口，谁也没有想到，萨利竟然径直走了上去，拦在了少年与女子之间，
“她的做法是有不对，可是你们绝不该伤她性命！”
戴着面具的李明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走到萨利的身边。
看到一身帝国军服的李明，男子摆了摆手，制止了准备对萨利和李明动手的两个佣兵，
“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要伤她性命，只是想从她的嘴里要一句道歉，仅此而已。”
“这位姐姐，你~”
女子环顾四周，茫然的将刚刚高呼杀死她的人们看了一圈，随后眼皮耷拉下来，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
“对不起。”
“她已经道歉了。”
萨利连忙对少年说道。
少年摆摆手，佣兵放开了女子，来到少年身后。
“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子恶狠狠地瞪着少年，
“琼伊，记住这个名字，街角的这家伊斯当铺正是我所开的店面，欢迎常来关照。”
琼伊说完，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李明，随后带着三个佣兵以及说书人离去，围观的人们纷纷散去，时不时冲着女子指指点点，让女子的面色很难看。
“谢谢。”
说完，女子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中缓缓离去。
“萨利，你怎么这么冲动，如果被当做和这个女人一伙儿的话，很可能~”
李明拉着萨利，心有余悸的指责道。
“对~对不起，她的眼神，看上去好绝望，我~我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就冲上去了~”
“可是你~算了，这样很危险的，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
“伯尼~”
“嗯？”
“你刚刚，既然你知道很危险，刚刚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站出来呢？”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老大啊，是整个后厨的老大啊，身为老大的小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坚定不移的站在老大身边啊！”
“那~那如果今天的我已经不是后厨的厨师长了，你还会站出来吗？”
李明突然低头沉默了下来，他扪心自问，这次之所以会站出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担心萨利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那么陪同萨利一起出来的他一定会受到惩罚。
“我明白了，对不起。”
看到李明的犹豫，萨利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抱歉，问了你奇怪的问题。”
“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危险，如果我有救你的能力，我一定会站出来。”
萨利和李明微微松开的手，重新紧握。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
“那如果~我遇到了你解决不了的危险，你还会站出来吗？”
“如果我站出来也只是白白送死的话，我不会。”
“谢谢你，愿意这么诚实的回答我，我们回去吧。”
“可是~我们还没有采购盐巴~”
......
伊斯当铺，琼伊端坐在主座，接过说书人递来的茶水。
“多谢主人救命之恩！”
“你做得很好，在生死关头没有暴露出自己的本领，我要恭喜你，正式通过了我的考验。”
“多谢主人！”
“可恶，给我查明今天这一男一女的身份，这个朱莉安娜，必须要给我盯好，如果艾森有重新出任元帅的想法，就一定会提拔她进入军中。”
“可是主人，这个女子的本领，看上去不足为惧，艾森怎会提拔她？”
“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接过艾森帅位的是泽维尔而不是别人吗？王国几十名悍将用生命证明的事情，绝不会出错，若不是因为那对男女，我们怎会连她的真实实力都试探不出！”
“主人，属下知错！”
“下去吧。”
“主人，属下还有一事！”
“说吧。”
“据属下所查，十年之前，艾森远征归来时，确实带回一子，取名艾斯，和您所找寻的那个人十分相近。”
“如果你现在不能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明天你的尸骨将散落在野外魔兽的腹中！”
那人连忙跪地，
“主人！属下查明，就在前些日子，艾斯在其哥哥艾伦订婚之际，夺取了现帝国元帅西里尔的独女萨琳娜的清白而逃窜出去，下落不明，西里尔元帅震怒，在与艾森斡旋半月之后，国王决定对艾斯进行全帝国通缉，用不了半个月，艾斯的通缉令就会贴遍整个帝国！”
‘啪！’
琼伊手中的茶杯竟然被生生捏碎，
“在通缉令贴出来之前，我要看到他的画像。”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