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葬礼
白昼消失，朦胧天地，赤红山脉，闪电游蛇。
沿着盘古湖畔走去，捡起地上掉落的重生果，并吃下去，便投入重生湖中，里边会有神明将你轮回天地人间，但是你将是什么，只能由神明决定。
——《乱神》
原始宇宙，万物生命，归于本源；
天人合一，光气声存，不生不灭；
启新重生，前躯净化……
一生叮铃的响声回音不断，周围集中的《净身咒》念诵声回旋于耳畔。决明坐在外边，没有言语。灵堂相对简洁，有死者，有七个修行者，还有长孙元香，并没有其它装饰。
先去为女性的，规定男性不能进入灵堂。
修行者念完经书之后，便叫外面的人进来将死者抬走。死者被送去火化，得到的骨灰被放入花盆当中。半年之后，逝者亲人取家乡土壤放入其中，再种上盘古花。
盘古花生长力旺盛，即便在黑暗无光的地方也会生长，只要有微弱的水。
“先去之后的人会去哪里？”决明问道。
凌姝看了他一眼，便忍不住回答：“去盘古界，还回灵魂。”
“然后呢？”决明再问道。
“跳进重生湖中，任由神去支配！”凌姝说道。
这些故事是他父辈在他小时候告诉他的，并劝告他要积极行善，不然死后会被神惩罚，甚至新的轮回会变成畜生，且任人宰割！
他曾恐惧，但是后面便不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决明问道。
“我更相信死后什么都没有，就像这花花草草。”凌姝说道。
“也是。”决明说道。
葬礼已经举行结束。长孙元香领回母亲的骨灰之后，便回到母亲的房间收拾东西。
她一身洁白干净，比楼阴缺还要干净。葬礼习俗，参加者都要身穿白衣，不能有其它颜色，这是千年规定。决明也是第一次穿这种白色衣裳，显得有些不习惯。楼阴缺倒是很喜欢，要不是平常穿这种衣裳显得忌讳，他倒是希望天天能穿。
长孙无为撞开决明，往另外一个院子走去，紧跟其后的便是长孙策。长孙策倒是有礼貌，跟决明行礼，而后便走掉。
“宗主你会不会很开心。”凌姝淡淡说道。
“怎么说？”决明没有生气。
“因为你跟长孙姑娘的婚期延迟了。”凌姝说道。
决明叹口气，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走去。楼阴缺没有指责凌姝，而是跟着决明走掉了。凌姝对决明跟长孙元香的事情上有意见，但他不会藏着掖着。其它事情他都十分佩服决明，但唯独决明对待自己情感上的事情，凌姝实在看不下去。
来到江宅，决明坐在位置上不说话。江不殇已经上来很久，但是没有跟决明搭话。
小青已经出现在灵界当中，并且告诉了决明一些事情。她作为一个修炼成人形的灵，本该有经验，但是因为修炼成人形的时候丢失记忆，所以她很难帮决明解决当下问题。
青灵山那边要不要去一趟。决明说道。
那边未必会让你上去，尤其你灵力强大的情况下，更希望抽走你身上的灵。小青对决明说道。
只能我们继续修炼了！灵决明说道。
这时，灵界消失！决明回到现实，面对吾时城。
吾时城跟决明行礼，而后跟决明说道：“回宗主，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安排将花牌令分发给来城的人，并叫人走言江湖。”
“做得很好。”决明喝了口茶，对吾时城说道。
“路上有没有灭过山贼。”决明淡淡说道。
“回宗主，没有！”吾时城对决明说道。
决明回他一个微笑，让吾时城明白决明已经看穿了他。
“回宗主，属下在回千机城的时候灭过一个山贼窝。”吾时城正要解释，但是被决明拒绝了。
“做了就做了，既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这本来是你心性使然。我即便明令禁止，你也会忍不住。”决明说道。
“谢宗主！”吾时城将账目和受伤人员名单交给决明，而后便退了下去。
“城中弟兄伤势情况，你有没有记录。”决明对江不殇说道。
“回宗主，属下已经记录在册！”江不殇将册子呈上来给决明。决明一目十行，很快翻完了这些记录和账本，然后扔到旁边。
“受伤的人太多了。”决明说道。
这些伤者终究也是成本，加上今年无心门门员增多，对决明而言是很大的开支。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些金钱问题，必然会造成混乱。江湖执掌门宗，可不单单靠功术高强。
“确实！尤其无心门跟梁王在一块后，一直被江湖人士所不齿。”江不殇说道：“要不，我等跟江湖人士一个解释？”
“你想怎么解释？”决明说道。
“说是被逼无奈！”江不殇说道。其实他不明白决明跟梁王的计划，只知道吴明是梁王，梁王是吴明。
“我向来认为你不简单，为何你忽然变得愚蠢起来。”决明没有微怒，但是这样的话倒是伤了江不殇。
他之前以为决明想找靠山，或者是被吴明【隆明】抓住了把柄！
“你应该好好把千机城的账目看看，再做决策，你跟那帮江湖持刀的榆木脑袋可不一样！”决明说道：“不要以为拿把剑杀掉一个商贾，抢了人家粮财，就叫替天行道！”
江不殇当着决明的面开始翻看近段时间的账目，越翻开越诧异：“为什么粮价反而降下来了。”
“物不稀，则不贵！”
决明叹气，用手敲了江不殇的脑袋，然后便离开了！
吾时城上来，看了江不殇一眼，便说道：“怎么了。”
“确实聪明！”江不殇叹气，便说道。
“你说谁？”吾时城说道。
“还能有谁？”江不殇将账目放到旁边，然后坐了下来。
吾时城也是诧异，最近他对决明的偏见和反感也是不小，因为他之前认为决明是不会跟庙堂之人有往来的，并认为对方品行端正，但是最近他也受到江湖流言影响，便对决明有疑心，但是听到江不殇的分析，他一下子顿悟开来。
“确实我们所思所量的东西跟宗主不一样！”吾时城说道。
“你我终究跟他不在一个境界之上，他所考量的，我们终究也不会明白。”江不殇经过一个月形门，便说道。
“但是不知道那些江湖人士能不能明白过来。”吾时城说道。
由于城中粮多，百姓终究熬了下来，但是他们并未感谢决明，正在对花无尘跪拜。百姓认为是【琉璃】的出现才解决了危机。
江湖人士积聚在旁，纷纷夸赞花无尘的厉害。
“花少侠一出现，城中粮价立马降了下来。”
“是啊，各个都惧怕【琉璃】。”
令别生说道：“我们【琉璃】志在锄强扶弱，往后大家要是有什么请求可以提出来。”
众人欢呼……
有老者老泪纵横，朝花无尘跪拜。花无尘很快将对方扶起，然后说道：“老人家，快请起。”
“多谢花少侠，你要是没来千机城，我们早被欺压而死了。”
老者感激涕零，对花无尘说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老人家！”花无尘说道。
周边有人在呼喊，并尖叫，甚至有人扬言要杀掉决明。
楼阴缺的忽然出现，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那不就是那‘虫子’的走狗吗？”
“滚回去！”
“滚——”
……
四周民众企图朝楼阴缺扔去东西，但是被花无尘阻拦。楼阴缺跟花无尘四目相对，便飞走了，而后花无尘便跟了上去。
两人掠过河边，来到了南边的城脚。这里人迹罕至，周围都是茂盛的树木。
“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花无尘落到地上，对楼阴缺说道。
“你还是没有变，和以前一样蠢。”楼阴缺的话让花无尘怒火中烧。
“你居然成为‘虫子’的走狗，你变得真的太可怕！”花无尘说道：“是谁当初为了要锄强扶弱，成立【琉璃】。”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便是成立了这么个破玩意。”楼阴缺说道。
“哼！要不是【琉璃】，城中百姓早就消失了！”花无尘终于破口大骂：“你和你的‘虫子’只知道鱼肉百姓！”
“这是你教我要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花无尘恶狠狠地说道。
决明正巧经过那段路，便下了车马，站在路边。
“回去吧，你的主子正在叫唤你呢！”花无尘得意说道，但是早已泫然。他不希望对方跟决明走，更希望他能回来跟他一起锄强扶弱，劫富济贫！
楼阴缺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并毫不犹豫往决明的方向走去，而花无尘则在他身后喊道：“楼阴缺，你要是跟他走了，他日相见，我不会客气。”
他以为这种话能让对方停留，但是楼阴缺义无反顾走向决明，然后上了决明的车马。
怒火中烧的花无尘仰天咆哮，然后飞到城墙上，再飞到远处的酒楼。
“不后悔吗？来我这可成了‘走狗’，去他那便是救世大侠。”决明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
“我清楚你心中有海，不能逐浪，但是你也太风平浪静。城中百姓，依旧把你当仇人看待，你为何不生气。”
“如果我生气，那我帮助他们的根本，便是一种交易：我救他们，他们跪拜于我，让我满足，这跟逛青楼没区别。”决明说道：“既然清楚人心复杂，就不要奢望太多，我宁愿往坏的方面想，万一有人能懂我的用意，前来感谢我，对我而言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