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行之剑
如果说之前科斯坦的混乱仅限于脏乱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无业游民的话，那现在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法之地，由守备军队的暴动扩散到群众之间的是失去了当权者管辖之后，人们无限膨胀的欲望，自从前天下午在伯爵府发生的突变之后，唯一能掌控局面的中年骑士也消失不见，或许是死了谁也说不清反正连尸体也没找到。
对于这件事亚修并不关心，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管留下了怎样的烂摊子都与他无关，他正准备从已经无人看管的城门口离开这里。半个月的期限还剩下大约六天，计划比预想的要更快完成，但考虑到回去的路上不一定像来的时候一样风平浪静，所以虽然时间尚早但现在出发走到凛冬平原站差不多可以赶上同样是半个月一班的列车。
熟悉的城门，刚刚来时他还由于不知道如何进城而苦恼，现在这里已经看不见一个守卫了，即便如此，小心谨慎的亚修仍然躲在暗处观察了小半天才放心的出现在城门口，他要先去取回自己藏在城墙角落的守护。
危险在踏过护栏的一瞬间降临，亚修下意识的一个侧身只见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刃贴着他的脸颊刺了过去，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剑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一击不中偷袭者立刻调整剑身，横过剑刃改刺为划，他的速度很快来不及反应的亚修只能堪堪用手凝聚冰晶，握住了袭向自己脖子的剑。
被抓住剑刃不得寸进的中年骑士微微有些愣神，为了这一剑他在这里躲了整整一天，然而还是失败了，现在的他混在乞丐群中都不会有人怀疑，凌乱残破的装束和像是从泥塘里面爬出来的面孔，除了依旧明亮引以为傲的骑士剑以外他的身上找不出一点干净的地方。
他埋伏了一天也思考了一天，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几天完全像是一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野狗一样失败，他仍然想不出是谁算计了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这座城市里的什么人，既然不是这座城市的人，那么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完了，对方肯定会趁着混乱离开这里，去TM的荣华富贵，他现在只想用那个躲在暗处谋划这一切的狗东西的血洗干净自己的剑！
“是你！你个小畜生，果然当时就该亲自动手，杀了你的！现在也不晚，我要把你切成碎片做下酒菜！”残忍的笑容出现在这个歇斯底里的中年人脸上，但是在对方依旧平静的漆黑瞳孔下，先慌张起来的反而是他，看着包裹住自己剑刃的细碎冰晶，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魔法？”
亚修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对方的剑刃，迅速的后退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为了不影响他的发挥，早就跳到地上的柑橘急促说道：“现在你的魔力估计只够做一把冰剑了，这个人可以砍断冰剑所以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虽然我看不起什么弑魔之剑但是现在只能靠它了，臭小子，回忆起来，那天你是如何赢了科亚的，只有想起这一剑你才能从这里活下来。”
中年骑士有点愣神，科亚？那个白银剑圣？这个小畜生赢过他?怎么可能！一定是迷惑自己的！还有这只猫是什么东西，能说话？不行，胡思乱想就中了它的计了，现在先冷静。强行稳住混乱思绪的骑士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淬魂阶段的实力触发到极致，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绝对不弱，不小心就会像前两天那样阴沟里翻船。
亚修自然也知道这个人很强，那晚可以突袭成功一来是靠着魔力卷动风雪打了个措手不及，二来目标是实力低微的伯爵之子并不是面前这个人，但即便如此他也差点丢掉小命。
趁着对方一击不中不敢轻易再次出手的空档重新凝聚魔力，一把闪着淡蓝色光芒的冰剑出现在他手里，同时脑中不断回忆与科亚训练的细节，努力寻找那一剑的感觉。
（速度上我已经不比科亚慢多少了，为什么还是用不出来完整的行之剑？他说过首先是要靠近敌人才能做到把剑刺进他的身体，难道是我的速度快还不够吗？应该不是！）
这个小畜生是在拖延时间么？隐隐察觉到这一点的中年骑士仍然站在原地戒备着，对方展现出来匪夷所思的魔法是他迟迟不敢发动攻击的主要原因，他在等，等这个孩子漏出破绽，他不相信对方会比自己这个千锤百炼的骑士还沉得住气，不能急，他很清楚，自己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了！
（那晚为什么会差点失败，因为自己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察觉到了，被发现了意图不管多快都会失败这是必然的，那么怎么才不会被发现呢？对啊，没什么好疑问的，只要足够冷静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亚修慢慢举起手里的寒冰剑放在身侧，做出拔剑的姿势，同时瞳孔慢慢收缩，然后在柑橘和中年骑士惊讶的眼神中瞬间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现时已经在对方的身后，手里的剑也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其实很简单，因为他知道我想杀他，所以不管我多快他都会有警戒，但是相反如果他没有察觉，那么就一定是我赢，只要能欺骗到对方一瞬间就够了，这对于我这个骗子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不知道已经失去气息的中年骑士怎么想的，柑橘却看的一清二楚，很可怕，动用了魔力之后它能清楚地看到亚修的动作，依然是和平时一样超出了人体极限的速度，但是不同于之前的杀意凛然，刚刚的亚修像是一股无意间吹过的微风一样冲向对方，让人生不起一点防备，这就是‘弑·魔·之·剑’吗？有趣！
彻底完成任务的亚修没有多做歇息立马走向城外，没有招呼柑橘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跟上来，身后的这座城市在莱茵重新恢复控制之前应该会一直保持着这种混乱吧，不远处传来绝望的哭喊声夹杂着带着颤音的轻声祷告像是地狱里传出来的音乐一般不断回响在他的耳边。
“你能听到吧，这股声音就是名为‘混乱’的魔力，作为混乱的契约者，享受这份愉快的场景也算是额外的奖赏。”柑橘闭上眼睛，耳尖微微抖动，显然它也能听到同样的声音，但这些对于亚修来说不胜其烦的杂音在它听来却像是高雅动人的音乐。
亚修没有理会它，默默地走到墙角拿出自己进城之前藏起来的布包，面无表情的把沉重的护腕和黑剑守护绑回自己身上。
“你还带着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你是那种虐待自己能得到快感的那种人么？那你不仅本质恶劣，连本性也是那种无可救药的家伙啊！”柑橘冷冷的嘲讽道，然而和往常一样，它的讽刺没有得到亚修的任何回应。
“嘁，烂泥扶不上墙，我怎么会和你种人结成契约的呢，女神‘大人’还真是擅长捉弄人呢！”
即便如此它还是跳上了亚修的肩膀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轻声的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