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重水郡尸积如山
袁家护卫杀红了眼，而重水郡的百姓也看红了眼，刹那间所有百姓都动了起来，疯了似的或冲向袁家护卫，或冲向那些进城的士卒。
“哈哈，哈哈哈，杀吧，杀吧，统统杀光，统统杀光，桀……”袁留焕化身成了一个嗜杀狂魔，同时也是一个疯子。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麻木的护卫如此，十万大军的先头部队亦是如此，就连重水郡的百姓也是如此。
城中百姓没有兵器，那他们就去抢，抢袁家护卫的，抢十万大军的。拥挤的街道上，一波人倒下，一波人又填补上来，不仅城中百姓死伤无数，就连袁家护卫也死了不少人，而所谓的十万大军进城的不过寥寥数千人，又受制于街道狭窄和人群拥挤的原因，根本放不开手脚。
结果就是这数千人转眼间就被百姓们淹没，死伤惨重，后续队伍又跟不进来，因为城门早已被城中百姓堵死。
对，就是堵死，而堵死城门的就是那数百具尸体，除了部分是袁家大军的，其他的都是城中的妇孺百姓，眼前的情景当真是惨不忍睹。
“小王爷，快撤，这些人都疯了。”负责袁留焕安全的尚辉头大如斗，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看护卫们就要顶不住了，他连忙催促前者赶快离开。
重水郡的居民数量虽然不及洪门，但老弱妇孺也都参与了进来，放眼望去条条街道爆满，粗略估计也有近四五万人之多。而进得城中的袁家护卫和大军加在一起也足一万之众，又因地域受限展不开手脚，反观城中百姓各个不要命了似的往前冲，这才仅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或死或伤的护卫和士军已然接近半数，最为要命的是城门被堵，城外的大军一时间又无法进城，再这样下去他怕袁留焕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他恨不得亲手杀了袁留焕这个刽子手，但碍于袁崇有恩于自己，他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
“一些刁民而已，有何可惧，待我大军入城……嗯？！”袁留焕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方石块砸中了脑袋，而严香披头散发的扑到了他的怀里，一脸脏兮兮的，嘴角尚且挂着血迹。
“十万大军何在，把这群刁民统统杀光，统统杀……”袁留焕的话依旧还未说完，突如其来的一枪径直刺向其胸口处，好在尚辉反映及时将长枪挡了下来，可是面前的一枪虽然挡住了，背后的那一枪却是让他避无可避。
噗的一声，长枪入体，不过一看那用枪之人的力气就不大，仅仅刺进了他后背一两寸深的样子，但就算如此还是让他痛得一阵呲牙咧嘴。
反手一刀将持枪老人斩杀，袁留焕一阵后怕，清醒过来的他再一看身后的情况，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所谓的十万大军在哪里，能站着的估计也就剩下区区数百人而已，就连护卫也死了八、九成，只有仅仅几个人还在坚持着。
他心狠手辣不假，嗜杀成性也不假，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胆子特别的小，不仅怕疼，更惧怕死亡。
血，入眼的全是血，身上是血，手上是血，脚下流淌着的还是血，腥红的气味扑鼻而来，闻之令人作呕。
他以前不是没有杀过人，但这么多的尸体，这么多的血，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到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恐惧了。
“走，尚辉，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一把推开丢了魂似的严香，袁留焕用颤抖的双手拉着尚辉不放，只求尚辉可以早点带自己离开这处人间炼狱。
“小王爷，小王爷，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带我走，带我走。”严香死死抓着袁留焕的衣襟，死也不撒手，原本还算秀气的眼睛完完全全被恐惧所掩盖，放眼看去，就连袁留焕和尚辉都是血红色的。
“滚开！！~”袁留焕本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在他看来严香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玩物而已，随时可以丢弃，当下一脚将严香踹开，凭借着尚辉的本事仓皇向城外掠去。
跃出城墙的一刹那，尚辉回首看了一眼跌坐在街道上了严香，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像严香这样的女人确有可怜之处，哪怕明知这份由袁留焕带来的荣耀光环不过是昙花一现，但她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扑了上去，以她的身份而言，只要曾经拥有就已足够。自打她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起，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结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样不懂得爱怜自己、贪图一时荣耀的人，一点也不值得尚辉去可怜和拯救。
更何况，他尚辉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可怜虫，又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其他人？！
司空府邸，先祖祠堂外，一道焦急的身影俯掠而来，仓皇落地之余，连呼“大事不好了！”
“放肆，家主大人正在此闭关，何事惊扰？”从入夜一直守卫在宗祠外的护卫们纷纷冷眼看向那人，即使明知对方是族中之人，他们也绝不容许打扰到秘境中的家主。
“各位兄长，袁，袁贼已经杀进城了！”由于事态紧急，来人自知鲁莽，连忙放低声音向族人们禀告。
“杀进城？那袁崇老贼不是下令放过城中百姓的吗，怎么会杀进城来，还有，我们城中巡视的兄弟难道没拦住？”护卫中有人问道。
“贼子之话怎可轻信，那袁留焕才初一进城就把我们城中巡视的族人全部杀了，眼下城中百姓正在全力反抗，此时，此时只怕已有近半数的百姓死在了袁贼的屠刀之下。”传讯之人也是急了，话音不禁提上了几分，毕竟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因为再托下去，惟恐城中剩下的百姓会悉数被屠杀殆尽。
“什么？！”
一甘护卫怒目圆睁，恨不得现在就杀将过去，可是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守护好祠堂的安全，眼下司空殒就是重水郡的希望，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让家主出事。
“兄弟们，这样，你们这些人速去救百姓，放心，剩下的兄弟一定会护卫好宗祠的安全。”众护卫中，一个年际稍长些的青年人先行发言。
眼下族中长辈都在秘境中辅助司空殒，他们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禀报，只能私下做主。
可是，护卫们却是一动也不动，不是他们不想去救百姓，而是怕宗祠出现任何的差池。
“你们还在等什么？家主向来亲民，我相信就算家主在此，也会同意我们这样做的，兄弟们，不要再迟疑了，你们可知我们晚去一刻钟就会有多少百姓死在屠刀之下吗？”那回来报信之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说起话来也没有再顾及什么。
在场之人都很清楚司空殒的为人，如果换作平时他们宁可受罚也绝不会做出任何失职之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想到百姓们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他们的心都在滴血，更何况他们没有亲眼看到就永远不会知道外面的厮杀到底有多么的惨烈。
“兄弟们，跟我去灭了袁贼，为百姓报仇。”
“杀！！~”
……
过半数的护卫一瞬间冲杀出去，留下来的人都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一定可以守护好宗祠的安全，这一点他们还是非常放心的，可是……
司空家的先祖宗祠与正百战场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并且还有重重府墙相隔，所以司空野等人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可是，当三百余护卫赶至现场之时，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近乎过半重水城被鲜血染水，平日里澄清的运河也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数之不清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城中的主要街道上，依旧还有平民百姓在与袁家兵士厮杀，一波倒下，一波填补上去，有些地方重重尸体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半人之高。
还有城门口处，百姓们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堵住了城门，以此来阻挡外面的袁家士兵进城。
当所有司空护卫们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后，顿时间双眼赤红，心口处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大锤在狠狠的敲击着，再加上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竟是让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就要窒息而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