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柚子，人头
见气氛有些尴尬，此时元一九一拍桌子，笑道：“果然是好酒，薛大护法诚不欺我也。只是如此好酒，没有歌曲相伴，实在是可惜，此刻我最想念青青酒楼品酒赏曲的乐趣。”
东方乱宛若找到知音，起身笑道：“元公子所言极是，有酒无曲不欢啦。在下最近新学了一首曲子，各位若有雅兴，在下倒不介意献丑。”
宗灵笑道：“久闻东方公子精通音律，唱曲自然不比青青酒楼那些俗脂恶粉差，何况又是新曲，我也甚是好奇，想一听为快。”刚才东方乱以为她是歌女，此刻她将东方乱比作歌女，算是作为回击。
东方乱却毫不介意，反而更为高兴，道：“原来姑娘也听过在下微名，此刻能为姑娘唱一曲，在下倍感荣幸。”
隆飞道：“你们就别客气了，我们在这洗耳恭听呢。”
“好！”东方乱端起金樽一饮而尽，以筷击杯，开始引吭高歌：
天苍茫，地苍茫，天玄峰上是荒原。人惊惶，鬼惊惶，天玄门下无人还。人命如刍狗，镜山血淋漓。灭玄门，威名扬，手染鲜血又何妨。
铁煞的脸色变了，很快恢复镇定，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东方乱。无嗔子只是抬眼看了东方乱一眼，心中不起丝毫波澜。七煞门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杀人王”屠一鸣手指颤动，又准备飞出他的剁肉刀，但被铁煞一个眼神阻止了。
长风脸色也变了变，不过他脸色本是苍白，变与不变，别人难以看出，不过他睁眼直视了铁煞一眼。
一曲唱完，东方乱又满饮一杯，笑道：“这首曲子，大家可曾听过？”唱这样的曲子，他显然是有意为之，似乎是要报刚才被辱之恨。
元一九道：“曲是好曲，词是好词，不过似曾相识，不知在何处听过。”
木木族的阿木对这类音律不懂，也没兴趣，嘲笑道：“什么新曲，不过是拾人牙慧，这不就是无回谷童谣的翻版嘛。”
元一九道：“不错不错，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天才听街上小孩唱过。不过东方兄歌曲所提天玄门又是何意呢？”难不成这次晚宴和天玄门有关？他看了看东方乱，又看了看长风，最后眼睛停在铁煞脸上。
隆飞忽然插嘴道：“听闻三十年前，天玄门一夜之间被灭门，不知东方兄此刻提起是何意，其中有什么玄机吗？”说最后半句时，他的眼睛却是看着铁煞。
薛滴子道：“若问玄机只怕只有东方公子才能做一个解释。”
东方乱道：“我又不是当事人，哪里知道其中玄机，只是一时兴起，想起三十年前的旧事，随手改个歌词而已。”他把引子抛出来，此刻却拿话语推脱，好像事不关己，无需问他。
元一九笑道：“原来东方兄只是一时兴起，无关玄机，那咱们继续喝酒，别冷落了美酒佳肴。”见气氛变得紧张，他试图转移话题。
一直没说话的铁煞突然笑道：“东方公子唱起这首歌曲，自然不是无意为之，其中玄机嘛，我倒可以给各位一个解释，这也关乎我请各位来此相聚的原因。”
隆飞道：“在下等愿意恭听铁掌门妙论。”
无嗔子自始至终笔直地坐着，静静地听着，看着大厅上发生的一切，这一切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铁煞道：“三十年前，天玄门虽然气势不如道宗广成子时期，但也是天下四大玄门正派之一，弟子众多，好生兴旺。”
元一九道：“三十年后，像我们这等年轻弟子，知道天玄门的已不多。”时间总是会让人遗忘很多事情。
铁煞道：“不错，只因三十年前，天玄门在一夜之间被灭门，门下弟子被杀个一干二净。人命为刍狗，镜山血淋漓，天玄峰上是荒原，天玄门下无人还。歌词改得好，这是当年灭门案的写照。”
元一九道：“这段灭门血案，在下也略有所闻，七煞门竟能在一夜之间杀光天玄门高手，手段堪称高明。”
铁煞道：“当然不是只有七煞门，明人不说暗话，若不是天玄门弟子事先中了百毒门的逍遥散，想要灭门可就难的很，毕竟天玄门的九转紫元阵可是天下闻名。”
长风忽然道：“据江湖传闻，还有凤血堂参与其中。”
铁煞盯着此前一直没说话的长风，似乎要看穿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点头道：“不错，当年是有凤血堂参与。长风公子对这件灭门案似乎很了解，也很感兴趣。”
长风也盯着铁煞的眼睛，最后还是垂下眼帘，道：“道听途说而已。”
阿木拍了拍背上的嗜血剑，似乎是让它安静。众人见他的举动有些奇怪，都盯着他。他笑了笑，道：“我这嗜血剑一听到灭门这种血腥的事情就兴奋，可惜我晚生了几十年，若不然参与三十年前灭门，可以大大满足我这嗜血成性的剑兄。”
东方乱道：“这桩三十年前的旧案，跟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铁煞道：“三十年前的灭门案，天玄门还是有漏网之鱼的，跑掉两个小孩，一个叫苏长云，一个叫卢天赐。计算年纪的话，在坐的各位，除了隆侠士，其他人的年纪跟那两个小孩差不多。”
元一九道：“原来如此，铁掌门认为我们是三十年前天玄门的漏网之鱼，不过这无回谷一直以来都有人进出，为何现在突然认定是我们几个？”
铁煞道：“当然不会是事出无因。”朝薛滴子挥了挥手，薛滴子离开走向内间。
宗灵本来一直当作是看戏，现在到这份上，将她纳入嫌疑人当中，便问道：“两位叔叔不会也怀疑侄女吧？”
铁煞道：“灵儿，我们当然不会怀疑你，今晚请你来只是叙叙情谊。你来无回谷的目的，我也猜得到，你若是觉得这里无聊的很，大可以去我和你无嗔子叔叔的房中逛一逛，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放心，七煞门和百毒门绝不会与你为难。”
宗灵见无嗔子也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就顺着铁煞的口气道：“我长这么大，一直没有来拜访过两位叔叔，四处看看，熟悉一下，也挺不错，那侄女先行告退。”
铁煞道：“好生参观，别错过你想找的东西。”
宗灵自然能领会铁煞话中的意思，不过若不去的话，这一趟就白来了，她只能厚着脸皮道：“多谢两位叔叔宽容侄女的无礼。”然后走出了大厅。
此时薛滴子拿了几个包裹进来，一字排开放到桌子中央。
东方乱笑道：“这柚子好大一个，不会是帝王柚吧？久闻无回谷的帝王柚汁水饱满，香甜可口。”
铁煞道：“东方公子不妨打开瞧瞧。”
东方乱看了看铁煞，见他鼓励自己去打开，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包裹解开，突然发出惊呼：“啊，是人头！”